契子，第十八节，大雁归来，人离别。 (2 / 2)
        傍晚，西落的黄昏照在这个山间的村落里，温和红色的朦朦胧胧照在青山石这一片空地上，几张桌子上，好几个忙碌的身影。王大娘，徐母，一辈的几个中年妇女陆陆续续将简简单单的菜肴摆上桌，三荤五素，每一桌皆是如此。徐木，徐桃，王霸三个娃娃则是将碗筷端端正正的摆好，实木的筷子，土碗。此时的陈林还在自己屋里呼呼大睡，蜷缩着身子，怀里抱着自己的一块补丁旧旧的枕头，安逸的模样。

        男人们则是在青山石对面的土堆上团团坐着，谈论着各自的一生或者有趣的事情啥的，只是各个人目光中都有一丝怀念或是遗憾，时而愣神，目之所及，皆是过往，心之所想皆是过往。而徐父并没有与这帮人谈笑风生，只是在一旁默默的嘬着自己嘴边的老烟枪。

        “徐老哥！”王年见徐父一直没有开腔，便喊了一声，“来！尝尝这个，很金贵的。”王年说着神秘兮兮从怀里掏出一根纸做的“木棍”。

        “这是啥？”徐父接过王年手中的“木棍”上下左右，仔仔细细端详起来了，“看样子也不是吃的呀。”用手指捏了捏，软踏踏的。

        “你可别小看这个东西。”王年在徐父旁边坐下，拿过来“木棍”靠近徐父，“这个玩意儿可是我好几年前在县城里买的，只有一盒，也不多，只有十几根。我挺县城里的人好像叫这个玩意儿叫什么香烟。”

        “县城里的玩意！？”徐父一听也是一阵咋舌。看着这根软踏踏的“木棍”，“这可是稀罕物，快收好了咯！别让我糟蹋了！”徐父说着将香烟推了回去。

        “别啊——这玩意儿和您那个是一样的，用嘬的，我又不抽这个玩意儿，不然我也不会放上几年啊。”王年说着拿开徐父手中的老烟枪，将香烟塞到徐父嘴里，拿出火柴点燃了香烟，“所以呢，跟您尝尝，一样的，用嘬的。”

        “咳咳！！”徐父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嘬了一口香烟，顿时就咳嗽几声，“这么呛人，看来是老头子我吃不来高贵之物哈，哈哈！”

        “没事，没事！反正这个玩意留在我这里也没有什么用。”王年赔着笑脸。

        也不怪徐父不习惯香烟的味道，毕竟是抽了一辈子土烟的人了，一下子尝到其他截然不同的烟不习惯也是理所当然的。

        而陶尽自己独坐在一张板凳上，手里端着一碗百年桃花酿，时而抿上一小口，就觉得心满意足了，只是那目光却一直看着西落的晚霞，深邃的瞳孔也是照应着那夕阳温和的红色。也没有人去管陶尽，因为这里的人都明白陶尽是一碗桃花酿就可以独自坐一天的人。

        不知何时，一群大雁悄然映入了陶尽的目光中，挡住了有些刺眼的晚霞，陶尽端起土碗再一次抿了一小口百年桃花酿，在心中默数了一下共有十二只大雁飞过，正好六对，呈V字形缓缓划过温和的天空。

        “大雁归来，人离别——”陶尽目光有些柔情，目光默默注视着逐渐消失身影的大雁，“果然，是时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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