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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路途
两周后我跟母亲去了六合乡,我本想留在县城里,那里有新华书店,我能在那找到我需要的知识。可是父亲还要在部队站最后一班岗,外公外婆大舅二舅都要上班,小姨和三舅还在上学,平时都住校,小舅还不到八岁,家里没人照顾我。虽说我与别的小孩不同,可再不同也是个刚满岁的小孩。母亲可不认为我能自己照顾自己。
在我强烈要求无果后,随着母亲坐上了客车,客车司机和父亲是战友,特殊照顾了我和母亲一个首长位,就是引擎盖右边一个单独的座位。汽车启动后那发动机的声音堪比拖拉机,车上还时不时的发出鸡鸭鹅的叫声,车上但凡能坐人的地方都坐上了人,不能坐人的地方都站满了人,就像后世高峰期的公共汽车。至于超载什么的?别开玩笑了,能坐上车就算你有关系了。车子驶出县城后,车里更热闹了,发动机的轰鸣声,鸡鸭鹅的叫声伴随着晕车呕吐的声音,小孩的哭声大人的呵斥声,让耳朵疲于应付。紧接着鼻子也开始忙碌了起来,有汽油的浓重,家禽的排泄,大人的浊气,小孩的不由自主,车里马上就千般臭味,阵阵扑鼻而来。这时首长位的优越感就现显出来了,因为右边有一个可以自由开关的窗户。母亲把窗户打开,把头半伸出去大口的呼吸夹杂着汽油和灰尘的“新鲜空气”。低头看看用小手把鼻子紧紧捂住的我,干脆把我往窗边举高了一点。客车上长坡的时候,首长位才真正的留出了一片空间。坐在引擎盖上的人们会站起来往后挤,几个坐上面打瞌睡的人,也会被烫醒后跳起迅速离开。除了引擎的声音越来越大,汽油的味道越来越浓重,我感觉这位置就是“头等舱”。客车以平均时速三十公里的速度,停停走走,四个多小时后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车窗下面清脆悦耳的叫声把我从昏睡中给唤醒。“小芬。。。这里这里,你把孩子先递下来,上面太挤了。”妈妈把我从窗户递了出去,我看了看把我接过去的女人。咦!这不是姨娘么?年轻时候的姨娘挺漂亮的啊!前世姨娘是妈妈的一辈子的闺蜜,两人好的跟一个人似的,这种关系在我们这都叫姨娘。记得要不是姨娘家生的也是个儿子,估计她就是我丈母娘了。姨娘是语文老师,这次是来这边乡里刚建起的小学认教的。“小崎!快叫姨娘,姨娘给糖吃。”说着还在我脸上亲了两下。“姨娘!我不爱吃糖。”“对对!我都给忘了,你这孩子跟别的孩子不一样。”说话间母亲也从车里提着行李挤了下来。李姨对母亲说道:“小芬走我先带你去你们单位的宿舍,我们学校的宿舍也在那,都在一个院子。对了!等你上班了小崎是不能带在身边的,到时怎么办啊?母亲皱眉回道:“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再过一个月孩子他爸的手续就办完了。先把这一个月应付过了在说吧!”听到这我心里一喜,母亲上班就我一个人,我就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于是我对母亲说道:“妈!没事的!你去上班把我放宿舍就行了,我不会乱跑的。你记得给我带好吃的回来就行。”母亲还没说话,姨娘就捏了捏我的脸:“哟喂!真不知道你们家怎么生的,这那是一岁多的孩子呀!比七八岁的都懂事。以后姨娘要是生个女儿就给你当媳妇怎么样?”看吧!我说什么来着,幸好后来生的是儿子,要不我以后伴我一生的媳妇怎么办?那两个懂事乖巧的女儿怎么办?我还想着这一世好好弥补上辈子对她们的亏欠呢!母亲对于别人对我的赞扬和惊叹都有点习以为常了,叹了口气说道:“哎~!这孩子懂事是懂事,就是有点不像小孩,我这做妈的也没点做妈的样子。”“你就偷着乐吧!我这羡慕都羡慕不来,以后要是我家孩子有他一半的懂事,算是我们家祖坟冒青烟了。”说着我们就来到了这个不足十五平米的屋子里,屋里就一张单人木床,一张木质的三抽书桌,一把木椅还有木桌上的一盏煤油灯。姨娘帮着把屋子打扫了一下,铺上了床单被套就走了。晚上我和母亲的讨价还价,母亲终于同意她上班后让我在宿舍区里玩,但是不能出宿舍区的大门。在这个淳朴的时代,社会秩序还是比较好的,没有人贩子,没有车水马龙,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感是后世无法比拟的。所以我们这一代的小孩基本都是属于“散养”,只是我“散养”的计划提前了些而已。
第二天一早母亲给我热了牛奶煮了两个鸡蛋,看了看我还在熟睡的我便去报道上班去了。感觉到母亲走后,我一轱辘就爬了起来,把母亲提前给我准备好的衣服穿上,套上小拖鞋爬到椅子上,把放在这张木质的三抽书桌上的早餐给吃了。吃完后把蛋壳扔进了墙角装垃圾的纸箱里。打开宿舍门在外面水井旁的水池里把杯子冲洗干净又回到宿舍把门关上,爬到床上五心朝天盘膝坐好,开始边打坐边想接下来的打算。思索了一会还是决定得一步步来,要不然现在就弄本世界通史或者高等数学在那看,怎么跟母亲解释?在天才也要有出处,没学就会那是鬼上身。总不能汉语拼音都没学会就能识文断字吧?加减乘除都没学会就能解奥数题吧?得先让母亲教我汉语拼音,估计她会让姨娘教我,学会了就能查字典,在弄点小学的课本来装装样子。这样以后的自学就能顺理成章了。
中午感觉到了母亲的脚步声便结束了修炼,躺到床上装睡起来。母亲拿着用毛巾包裹好的饭盒进了屋,看到洗干净的杯子和纸箱的鸡蛋壳,无奈又欣慰的一笑。“儿子~儿子!起来吃饭了。”我装做睡眼惺忪的样子应了母亲一声。吃完母亲用猪骨汤熬的粥后我便对母亲说:“妈!我你教我认字好不好?我一个人好无聊,也没人陪我玩”。母亲一听楞了一会,又想了想说:“你姨娘他们还有几天才能开学,这段时间都在学校里备课。下午等她回来我让她教你吧!”我高兴的笑了起来,这可真是瞌睡了就遇到枕头。
晚饭后姨娘来到了宿舍里,一进屋就一脸笑意的问母亲:“小芬!今天上班怎么样啊?能应付不?”“把我分到供销社里卖生活用品的柜台,现在柜台还没搭好货也没到,让我先到国营食管里帮一段时间的厨,这样也好方便我给小崎弄东西吃。”母亲接着说道:“对了!我还说去找你呢!小崎说他一个人无聊,想学认字,你没事的时候教教他吧!你是老师教的肯定比我强。”姨娘一脸惊奇的把我抱在怀里对我说:“小崎!你这就要学认字啊?好!好!好孩子,我去宿舍拿点东西就过来教你啊!”说完放下我就跑了出去。不一会姨娘就拿了一本字典、一盒粉笔还有一块小黑板跑了回来。母亲埋怨的说道:“老是这么风风火火的,小心嫁不出去。你先教小崎,我去开水房打些水回来给小崎洗澡。”“我还不想结婚呢!你就别操这闲心了。快去吧~快去吧!”
母亲走后姨娘便把我放在了挨着书桌的床头,她则做到了书桌前面的木椅上。想了想拿起那本厚厚的新华字典对我说:“我先教你汉语拼音吧!”说着就拿起了字典翻开到了汉语拼音表的那页。我故意装做好奇的问:“姨娘这是什么书啊?这么厚一本?”姨娘说:“这是教人识字的书,学会了汉语拼音就能在上面找到你不认识字了。”“是嘛!那你快教我汉语拼音。”我故作高兴的说道。“那你跟着我读a o e i u。。。”“a o e。。。”半小时后,姨娘一脸古怪的看着提着水进屋的母亲说道:“芬啊!你们家是生了一个什么妖孽啊?”母亲一脸疑惑的问道:“怎么啦?小崎淘气了吗?”“不是不是,小崎来给你妈背一个。”在我顺当的把汉语拼音字母表一口气背完后。母亲听完后明白了姨娘的意思,笑了笑说道:“这孩子学习能力强,四五个月大的时候就开始学说话,七八月大的时候他小舅教他从一数到一百,教了一遍他就学会了。”姨娘啧啧称奇后道:“小崎!光会读不行,你还得会写。你看这是粉笔这是黑板,你用手捏紧照着字典上字母的样子,拿粉笔在黑板上把这些字母给画出来。”我用小手握住了粉笔想了想还是不能写太好了,不然不好解释。于是便在黑板上弯弯曲曲的写了起了。姨娘看了看黑板上的我写的字母,舒了口气说道:“虽然难看,但意思是那么个意思。小崎呀!你以后要多写,写的跟字典上的差不多才行,这样你以后学写字也容易点。”我点点小脑袋说:“知道了姨娘!”“好了!好了!把衣服脱了来洗澡,洗完澡我们一起去生产队看电影。”“今天放电影啊?放什么片子?”姨娘问道。“好像是地雷战吧!”“行!你给小崎洗澡,我去弄条凳子去,一会去早点去咱们占个好位置。”说完就转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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