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鱼灵守护的钥匙
        “哥哥，我饿了，”小洁悻悻地对哥哥说。

        “我们再加油跑远一些，可千万别让外星人追上了，不然一切都会前功尽弃，妈妈的牺牲也完全没了价值。”小飞用力捏了捏妹妹的手，拉着她继续往前一直跑，冲进了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这是一片黑压压的树林，虽然还未到深秋时节，但是仍有一股肃杀的凉气从退却了烈日余温的大地表面反弹辐射回来，撩拨着两个孩子短袖上衣和短裤未遮挡部分裸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腿。树叶上虫子分泌的黏液发出阵阵怪异的腻香，闻着让人脑袋有种晕晕涨涨的感觉。

        忽然，兄妹二人被地上隆起的一根藤蔓绊倒了，在摔出去的那一刹那，时间仿佛凝固慢放了起来，只见两道人形抛物线在墨色一般的背景中缓缓划过，仿佛两颗飞星从眼前晃过，伴着两声闷响，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抬眼望去，前方是一条小河，河水像黑色的丝绸一般华顺，偶尔伴着盘旋的旋涡腾起阵阵迷蒙的雾气。

        此时夜色更深了，浓重的雾气开始从水面上不断升腾开来，笼罩了整个树林。两个无依无靠的孩子早已筋疲力竭，于是头靠着头，在绊倒他们的这棵老树下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朦胧中，淡紫色的月亮透过树荫射出一道强烈的冷光，那冷光非常耀目，穿透眼皮，在睡梦中的小飞和小洁二人的虹膜上投射出一幅荒漠和古堡的剪影。

        兄妹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入梦景象惊扰之后渐渐从睡眠状态苏醒过来，揉揉惺忪的睡眼，手拉着手，跟着冷光移动的方向一路沿着这条黑如缎面小河越跑越快。

        此时，冷如冰锥的月光静止在河面正中，激起一道银色的涟漪，渐渐散开的过程中又衍生出新的涟漪，瞬间河面就乱作一团，星星点点的银色反光越来越盛，最终完全遮盖了本来黑如墨色的河水，一道道银色缎面般的光泽不断增强着眀流，小洁和小飞现在已经被这炫目的光晃得彻底睁不开眼了。

        那束河水正中央的冷月锥光一直在搅动着快速旋转的旋涡。湍流越来急，搅动得河水哗哗作响，水花不时溅到岸上。一滴溅起的水花不小心落到小洁穿着凉鞋的脚趾尖上，一股刺骨的寒意犹如高压电一样瞬间传遍了全身。小洁就这样愣在岸边，一动也无法动弹了。

        漩涡继续转着，形成了一道水龙卷，而且越卷越高，在涡流中心的巨大黑洞里，隐约可以看到一只大鱼的身影。只见这只大鱼甩了甩自己卷曲的须子，像森蚺一般缓缓张开了超过180度仰角的大嘴。

        大鱼喷着浓重的腥气，朝着已经呆立固化在那里许久的小洁一个鱼跃。这张大嘴，就像是层峦叠嶂的山岭，层层叠叠高低错落地长着好几层牙齿……

        小飞本能地猛踩了一下河边的泥草地，靠着反弹力量蹭地一跳，身出胳膊挡了一下冲过来的大鱼。突然受到外力作用，大鱼错愕地在半空中猛甩了一下尾巴，狠狠地闭上了万刃刀山一般的大嘴。但是就在闭嘴的那一霎那，三角形的前排上下对齿还是无情地撕扯下了小飞手臂上的一块皮肉。

        小飞低头瞄了一眼自己胳膊上的伤口，呈现出规则的锯齿状，钻心的疼痛让他似乎产生了片刻的幻觉，他仿佛回到了自己去年在云南大理的原始森林中参加野外夏令营的情景：记得有位穿着迷彩服的陆老师在密林中告诉大家“在野外除了要穿着紧箍着袖管和裤管的衣服外，一定要时刻保持警惕，如果被毒蛇或是野兽咬到了主动脉，比如颈动脉、股动脉、腕动脉……后果可能往往难以想象。”

        再细看看这伤口，渗血情况不是很严重，应该没碰着动脉，不是很严重，但是这钻心的疼痛感却让小飞觉得膀胱发紧，脚下发软。但是为了保护妹妹，他根本顾不上这么多，在情急之下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只见他一个鱼跃，扑通一声跳进冰冷的河里，来到了大鱼的主战场。

        冰锥一般的水流顺着他的每一寸皮肤匆匆划过，全身的皮肉就像要炸裂开了一样，先是点击一样的刺痛，渐渐地一股股暖流通遍全身，热量逐渐从心脏辐射出来，小飞感觉周身充满了力量。这就好比冬泳一样的“刺激疗法”：当冰冷的河水为37摄氏度的身体迅速降温时，血管会随之迅速收缩，不但会引领着大脑激活CeAga神经元，让人瞬间失去痛觉，还能让大脑中的比肾上腺素、血清素、多巴胺和皮质醇等物质逐渐释放，从而令人精力充沛，进入兴奋状态。

        小飞将身子用力往下蹲了蹲，好让自己的重心下降一些。河底的淤泥顺着凉鞋钻进了他的脚趾缝，凉凉滑滑的，他曲了曲脚趾紧紧扒住鞋底，一个箭步往大鱼的方向猛蹿了过去，一下将它撞翻在水面上。

        这可是关系到他和妹妹生死存亡的重要时刻，如果选择装死，这条凶恶的大鱼就会不留一点儿情面地直接一口吞掉他俩。

        趁着大鱼还没来得及张嘴发起第二轮攻击，小飞早已先发制人，发起了狠狠的绝地反击。他紧紧握着拳头攻击大鱼最脆弱的地方；一拳打中鱼眼睛，两拳打中鱼鳃，三拳打中鱼的鼻孔……银色的河面上一片猩红，盘旋的水涡又渐渐恢复了本来的墨色。

        大鱼翻到在黑色的水面上面，喘着粗气，接着化作一把古铜色的钥匙，一跃当空，飞到了小飞面前。小飞顺势伸出方才受伤的胳膊，用手捧住这把上面刻着罗马字母XI的齿轮形钥匙。一抹铜色的亮粉从齿轮上旋转着飘下来，顺着小飞的胳膊缓缓落下，小飞的锯齿状伤口奇迹般的愈合了。

        他一把扯下脖子上辟邪用的端午五彩绳，将钥匙穿过去又打了个死结，把钥匙挂在了脖子上。

        小飞淌水费力地从河中央走回岸边，抓着岸边的草奋力爬了上来，他回身看看平静的河水，再看看安好的妹妹，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那一夜，似乎特别特别漫长，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只是兄妹俩的一场梦魇。老树下，他们睡意正浓，唯有小飞勃颈上的齿轮状古铜色钥匙，随着他的鼻息不时发出一丝或明或灭的微光，就像萤火虫屁股后面的微弱荧光，在夜色中不时传递着生命的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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