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隐秘的谋划 (1 / 8)
        归化城里雪花飞舞。古海来到那座僻静的小院门前，轻轻地敲门，然后拿出一锭银子放在门前的台阶上，转身离去了。一会儿小院的门开了，盼儿从里面探出身来，朝两边的街道上张望。街道上空荡荡的已经看不到一个人影。盼儿凝神望着门前台阶上的那锭银子，蹙眉沉思着。

        莽莽荒原上，大雪漫天飞扬。在归化通往恰克图的大道上，一辆双轮单辕的马车顶风冒雪，向前疾驰着。马车的窗帘和门帘遮得严严实实，古海和另外两个伙计骑马，前后左右地跟在马车旁边跑。大道上，迎面不断地有华商携家带口，举家南迁，络绎不绝。马车停下，王廷相从车里走了下来，问他们是从哪儿来的？他们告诉王廷相，他们都是从恰克图撤下来的。这几年恰克图的买卖本来做得很艰难，从前俄商都从华商的手里进货，现在俄商大多直接进入中国内地采办货物，听说朝廷马上又要修改通商章程了，要给俄国人更多的优惠，到那时候华商字号将更难以为继，倒不如早日关门倒闭，撤号南迁，另谋生路。望着风雪中他们那一张张阴郁愁苦而无可奈何的脸，王廷相一言不发，钻进车里。

        王廷相一行在大年三十的头天傍晚，赶到了大盛魁恰克图分号。古海在这里呆过一年多，熟悉的院子，熟悉的伙计，都让他感到分外的亲切。只是掌柜换了人，现在的掌柜姓段，从别的分号调过来的，古海不认识。古海问号里一个熟悉的伙计：“海掌柜呢？他上哪去了？”

        那伙计说：“你还不知道啊？海掌柜单干去了，他离开了大盛魁。”

        古海一脸的惊愕和意外：“海掌柜离开大盛魁了？他都已经做到分号掌柜了，他为什么要这样？”

        那伙计说：“谁知道呢，也许各人的想法不同吧？他现在自立门户，在买卖城另开了一家新字号，已经报官开张了。”

        第二天古海跟随大掌柜过境，去恰克图城里拜访几家俄罗斯公司的“老相与”。买卖城街上行人稀少，许多的华商字号都关门闭户，勉强开门的店铺也是冷冷清清。几年前古海曾在这里过年，那时候这里是另一番景致：从年三十开始，两国之间的边防卡伦都撤了，两国的商民可以自由往来；他们观看彩灯、焰火，中国民间艺人表演的杂耍；所有的字号都开门营业，门庭若市；俄罗斯商人还用中国传统的礼节拜年，两国商人之间互赠礼物，互相祝福恭喜发财；入夜，恰克图市中心广场上举行盛大的篝火晚会，两国的边防长官盛装出席，发表热情洋溢的致词；恰克图城里鸣响礼炮欢庆，两国的商民载歌载舞，通宵达旦狂欢。……买卖城现在的萧条恰好跟当年的繁盛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王廷相叹息一声：“你说的那是昨日繁华，时过境迁，好景不再了。”

        在西伯利亚茶叶公司，王廷相拜访了伊万，他现在是公司的总经理。随后王廷相还特地去看望了病中的董事长莫霍夫。在莫霍夫的卧室里，王廷相看到墙上挂着一幅巨幅的人物油画，那上面画的，是一位美丽端庄的中国北方姑娘。

        莫霍夫问王廷相：“你在归化城见过这位姑娘吗？”

        王廷相说：“没有见过。”

        莫霍夫说：“多年来我一直在寻找她，这是我唯一的心愿了，请你一定帮我留心打听，她叫王二妮。”

        王廷相点头答应。古海在这里又与老朋友米契诃相逢了，阔别多年，他们自然有说不完的话。

        大盛魁恰克图分号的年夜饭也是小米红豆粥。傍晚时分粥端上了桌子，这时候伊万忽然进来了，他的身后跟着米契诃和波波夫（邝伙计）。波波夫主动走上前来，很礼貌地给王廷相鞠躬，问候。王廷相的眼里仿佛没有他这个人似的，搞得波波夫很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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