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度尽劫波 (3 / 4)
        他心里默念，露出了罕有的微笑。

        22日，布列塔尼南方工业重镇克里玛。

        听到流亡的农民说，万余名雪怪般的人正在洗劫勃朗山脉附近的村落时，官员们本能的反应是，这些老农是不是种地种疯了？奈何诉苦的人一波接一波，市长只得让治安官派几个人出去侦查。克雷玛深居布列塔尼腹地，北部阵线有莫兰将军把守，南部阵线更是在安德鲁元帅亲自坐镇之下，马克西米连政府并没有把宝贵的军队调动到这儿，只是令工匠加班加点赶制军火。

        然而，回复市长的，不是侦察兵的消息，而是米哈伊尔的大炮。如流言所说，万余名衣衫褴褛，相貌粗野的联军士兵如野兽般发出粗野的咆哮，一下攻进了城市，这儿的地方治安部队和民兵根本不是正规军的对手，没过多久就竖起了白旗。米哈伊尔元帅下令士兵们可以任意劫掠，但同时也派人把城市内的工匠集中安置，命令兵工厂一刻也不能停止生产。借助克雷玛的工业血液，到10月初，联军如秋风扫落叶般横扫了2个布列塔尼南方行省，彻底扰乱了其后方经济。

        “不！可！能！”安德鲁元帅狠狠拍着桌子，揪着自己的头发，双眼血红。他已经凭这么点人固守帕维拉，打退了十几万东帝国军队的轮番进攻，士兵们踏着敌人的尸体浴血奋战，但他们已经到了极限，现在后方竟然传来被联军大军占领的消息。他们怎么过去的？除非是那儿！

        他死死盯着勃朗山脉，面色死灰，不可能是这儿，可除了这儿还能是哪儿？

        然而他很快便恢复了神色，冷静下来。如今后方有失，政府根本没有时间和可能性把前线的大军后调回防，那么只能依赖卡斯特王国的援军及时赶到，可这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在这一个月内，米哈伊尔会有三种选择，第一种是北上，从背面夹击莫兰将军的北方防线，这样一来联军主力就能直扑塞涅。第二种是前来围攻自己，打通勃朗山脉-西宁半岛的生命线，联军就能一举攻占整个共和国的南方。最后一种则是带领全部人马直接攻击塞涅，逼迫政府走上谈判桌。

        无论哪一种选择，都会是巨大的威胁。或者……他胃口大到要同时吃掉？

        那一刻，安德鲁元帅从心底感受到了震慑神魂的恐惧。他不敢往下想，但又逼迫着自己往最坏的方向去打算。但此时，指挥部外遮天蔽日的旌旗和嘹亮的军乐让他不得不抛下这一切，亲自登上城头抵抗潮水一般涌来的东帝国大军。

        这也是摆在米哈伊尔面前的选择。除去驻防部队和一路的损耗，他大概还有不到3万可以调动的军队，虽然突袭造成了布列塔尼人极大的恐惧，但一旦他们孤注一掷后撤部队压缩自己的生存空间，那么防守就会十分艰难。现在该做的，就是趁他们被自己划开大动脉的时候，痛打落水狗，一举摧毁布列塔尼的战争力量。

        那么，该向何处进军？目前在布列塔尼本土的指挥官里，安德鲁无疑是最优秀的，莫兰和克莱芒次之。如果合围他们，势必能给联军带来极大的前线优势，但他们出色的指挥能力也会迫使我军付出巨大的时间精力。

        如果直接北上攻击塞涅，那么，也许能逼迫马克西米连政府投降，如果不能，他们一定会尽可能调动军队后撤，这样自己就有危险，但能为前线军队争取宝贵的主动权，甚至他们可以趁机吃掉后撤的敌军。

        他老了，但他并没有因此而变得畏手畏脚，用人生的阅历来环顾周遭，恰恰能从中挖掘出暗流涌动。想到北方沙皇宫廷内那些沉默的，冷寂的脸，元帅也只能长叹一声，他心里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10月6日，米哈伊尔元帅点齐2万5千大军，一路高歌猛进，直扑塞涅而来。

        对马克西米连政府来说，这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尽管他们还能依赖革命热情调动市民组成民兵守城，但根本没有能堪当守城大任的指挥官。不，也许还有一个。于是6日深夜，马克西米连亲自动身到鲁道夫的府上，惴惴不安地向这名军事顾问询问意见。

        然而打一开始，鲁道夫就看穿了那些满脸堆笑的政府官员的用意。他们自以为找了一个能为他们垫背擦屁股的倒霉蛋，同时那为了自身利益可以抛弃一切的丑恶嘴脸也让他打心底发笑。可怕的不是歹毒的心，而是没有相照应的的玩弄他人的权谋和演技。他们的愚蠢，恰恰给了自己绝佳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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