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米哈伊尔的行军 (4 / 4)
        他们松了一口气，重新回到位置，试图把马儿牵到山路中央。

        岩层垮塌了。

        马儿嘶鸣，人们惊呼。手牵着缰绳的炮手猝不及防便被坠落的马匹一下子拉下悬崖，战友们根本来不及冲上去救他，就只听一声拉长的绝望的尖叫被山风吹散，与此同时火炮也掉了下去，片刻后底下传来重物支离破碎的声响。

        士兵们往胸口划着十字，面如死灰。不可能收敛死者的尸骨，他们只能默默朝悬崖下张望一眼，然后继续上路。

        到了夜间，米哈伊尔下令就地扎营，于是白雪皑皑的山脊中多出了一长条蜿蜒的营地。依然不许生火，可如何对抗凛冽的苦寒？没办法，只能三五个士兵睡一个窝，塞住帐篷的每一个缝隙，把彼此的被褥紧紧裹住，大家忍受着烟酒味相拥而眠。偶给他们带来仅有的温暖的，只是每个帐篷一盏小小的蜡烛灯。

        是夜，尽管狂风大作，但真正意义上的死寂弥漫在联军之间。

        次日点名，从彼此相拥中挣脱，忍着毫无知觉的四肢和酸痛不已的躯干爬出被窝，军官传来了不容乐观的消息，竟然有士兵被活活冻死在帐篷里，更有半夜起来解手者倒在雪地中，神态安详，可俨然已经是一座冰雕。

        把死者抬出来，挖不了坑，就怀着沉重把他们冰冷的躯干摆放在平坦处，盖上他们的被褥，摆上他们的军帽，插上他们的步枪，让大山铭记他们的名字。

        “继续前进。”老元帅摸摸说道。

        天公不作美，在经历了几天零星减员后，到了18号，联军遭遇了暴风雪。前段时间还放晴的天空在短短瞬间便是愁云滚滚，阴沉的灰暗的苍穹仿佛巨人砸碎的天堂之门，随时都会分崩离析，砸在人们身上。不过多时，细碎的冰渣和雪花夹杂在暴风中，狠狠拍在士兵们身上，他们不得不弯着腰低着头，拿步枪当拐杖，支撑着千斤重的身躯，挪动着双腿一点点向前方滑过去。

        是夜，米哈伊尔元帅，用颤抖的手，在一片昏黑里，往日记上摸索着留下凌乱的墨迹。

        “我们，还在继续，我们已经触及天空，我们已经触及人类灵魂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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