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五章 第聂伯堡会战 (2 / 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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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十五章 第聂伯堡会战 (2 / 2)
        “准备!”赫斯的步枪齐刷刷举了起来,顿时出现一条寒光凛冽的细线。与依靠拉近距离获得最大杀伤力的联合帝国不同,赫斯帝国依靠的是高素质、快装填的迅猛压制。很客气,第一排士兵便采取跪姿准备射击。

        “射击!”指挥刀割裂空气的同时,赫斯部队优先开火。一长排伏尔加人组成的直线顿时有多处塌方。被命中要害的身子一仰,腿一翘,死了,脑袋上开了个血洞的安静些,直愣愣往地上一歪,染红一片雪地。最不幸的是四肢着枪,轻者咬着牙自己拿布缠一下,重者使劲全身力气扑腾,直到被拖走或者干脆一点点安静下来,弄得自己战友想往他们身上补一刺刀。

        可不管怎么样,他们只知道迅速装填好子弹进行下一轮射击。第一线的掷弹兵连顶着枪火,用他们粗壮的膀子把小炮弹大小的手雷丢进对方阵地。两翼松散阵形快速前进的轻步兵则迅速寻找掩体,针对对方军官和旗手进行精准打击。就这样仿佛回合制战斗般你来我往送了几排子弹,侯爵非常准时地完成了“佯攻指令”,一声令下千军万马退潮似的“呼啦”就向着阵地溃散而来,后面的伏尔加军队立刻变为纵队顶着明晃晃的刺刀飞奔而来,两翼胸甲骑兵的马刀上下翻飞,银蛇乱舞,不时有被劈裂的士兵摔倒在地,横贯身上的巨大伤痕搅得侯爵差点把隔夜饭也吐出来。子弹嗖嗖地从他头上飞过去,炮弹把士兵炸得粉碎,鲜红的血珠胡乱地拍在他脸上,不过骑着快马的侯爵还是第一个全身而退,然后被弗莱德里希当场甩了两个响亮的耳光。其他训练有素的赫斯步兵迅速组成空心方阵,密集的刺刀一致对外,伴随着火药的轰鸣白花花的硝烟云从各部喷薄而出。

        把脸肿得像肥猪的侯爵轰出军营,赫斯军队也差不多阻止了伏尔加人的冲锋。失去主人的战马咴咴低鸣,漫无目的地游荡着,俯下那健硕的脖颈,往日油光焕发的鬃毛也失了神,病怏怏的。温润的鼻息穿过严寒,化作一层暖雾,轻轻拂过地上再也无法爬起来的骑手的面颊。风在那些或年轻或年长的脸庞上撒下银装玉屑,禁锢他们就此永恒的容颜。

        巨大的雪坑用不了勤务兵多少功夫,他们习以为常地来回走动,搬起也许前一刻还在称兄道弟的人们,为他们胡乱盖上一层破布,也不管地上是谁的胳膊、谁的腿,通通往坑里一丢,等到一个凹陷差不多被横七竖八的躯体堆满了,就几个人一组往那些僵硬的脸上铲雪。用不了多久,大地便以她宽广的胸襟抚慰了所有彷徨的逝者。

        “围而不打,每天佯攻,炮击不要停。”宰相下完这条命令,暗暗让莱茵哈特和伤愈的迪米特里领本部兵员拉长战线,沿河设防,于是很快原本紧凑的赫斯大军仿佛成了一轮河畔的新月,似乎处处都略显单薄。然而吃够苦头的尼古拉斯亲王并不打算主动出击。“和他们耗!我们坐拥粮仓,而他们只会冻死在伏尔加的冬天里!”在他的指挥下,伏尔加主力部队分别在城中和城外左右两翼驻扎,形成犄角之势以相互照应。早晨赫斯人的大炮刚从第聂伯堡的城墙上敲掉几块砖,晚上伏尔加军民就趁着夜色把缺口用沙袋填上。试图佯攻的轻步兵在接连遭到霰射铳炮盲射后,也都只敢在远处哑着嗓子叫骂。

        赫斯人似乎一天天恹下去,从号兵有气无力的号角,到懒洋洋躺在风里的黑鹰旗。几日夜里亲王被赫斯人的巨大骚动惊醒,还以为是偷袭,没想到探子汇报说是近卫军和厌战的民兵们起了冲突。新月阵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几乎成了一块快被啃完的奶酪。偏巧这天,斥候们捉来了一个脸颊满是红紫色手印的赫斯兵。甚至不等审讯,着家伙便把赫斯军官肆意体罚新兵、军中厌战派声势浩大的情报透露了出去。

        亲王大喜过望。就这样僵持到11月7日,眼见着地平线那段尘土飞扬,眼见着万马奔腾,冷冷的骑枪犹如猛虎尖牙,渴望着血肉的祭品。哥萨克人,从远方的小山丘纵马狂奔,黑压压一排战马移动城墙一样,以雷霆万钧之势践踏着雪原来到城下,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杀戮的喜悦。领军的乌斯大尉立刻面见尼古拉斯亲王,带给所有伏尔加人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我们的人马刚刚掠夺了不少赫斯的补给队,等他们听到消息,估计脸都要气歪掉。坏消息是……”大尉沉下脸,在亲王命令众人回避后,凑到他耳边:“不少农奴造反了,他们像地里的甜菜,我们割掉一茬,又长出来三茬。而且,赫斯的黑威廉已经渗入到后方并打下几座小镇,如果让老弗莱德把我们拖在这儿,只怕……就不是他们先被赶回去了。”

        喜悦被震惊一扫而空,尼古拉斯亲王一下站起来,看着乌斯大尉在伏尔加版图某处打了个红叉,离首都并不遥远。

        “呜——呜——”悠长的伏尔加长号在第聂伯堡四面八方奏响,亲王最后检视了一遍军队,亲自下达总攻指令。被阿纳托利会战打出一股窝火的伏尔加人在战前饱饮烈酒,发出粗野的咆哮壮大士气,亲王似乎看见不远处的赫斯哨兵被怒吼吓得摔下哨塔。经过慎重考虑,他并没有把擅长突击的哥萨克骑兵放在第一线,而是令他们打侧翼支援,由伏尔加胸甲骑兵作为攻击的先锋。毕竟,亲王思考着,可不能让这些流亡农奴拔得头筹。爱国市民不顾危险纷纷登上城墙,让无数雄壮的双头鹰旗帜随风飘扬。

        “伏尔加的勇士们,去展现你们的雄姿吧!胸甲骑兵,冲锋!”

        一声令下,早已不耐烦的胸甲骑兵们爆发出一片“乌拉”,随即就是一阵黑色旋风呼啸着,夹杂着无数耀眼的利刃反光直挺挺向着那残破新月冲去。赫斯大炮先行还击,轰鸣之间不时有战马哀鸣着前蹄跪下或翻倒,马背上的战士也随之一头倒在雪地里,不是被同胞踏为肉酱,就是被破片扎满身躯鲜血四溢,他们的空隙被身后的骑兵立即填补,整片旋风不为所动依旧呼啸而去。

        “我们的栅栏挡得住他们吗?”一个新兵看着远处黑色的旋风碾压而来,有些呆滞地扭过头。他身边的老兵什么都没说,只是吹了声口哨,熟练地咬开火药包一角为火枪装药。见状,他也不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地用冻得发抖的手指摩挲着枪上的纹理。

        “预备!”

        线列步兵方阵齐刷刷举起枪,指间搭在扳机之上,刺刀宛如满月洒满大地的银光。“发射!”几乎同时,所有方阵上腾起一片刺鼻的硝烟云,密如雨点的子弹在冻结的空气中几乎划出道道银色轨迹,狠狠撞上那黑色的旋风,命中胸甲的爆裂出清脆的碰撞,命中血肉的荡漾起温热的红雾。第一轮射击后步兵卯足了劲拔出通条清理枪管并重新装填,以至于膛温过高引起了零星的炸膛。随着距离快速缩短,胸甲骑兵在进行数轮射击撂倒最前面不少步兵后,纷纷拔出马刀,炮弹一样撞入刺刀溃散处的人群。

        然而就在此时,巨大的骚乱却从伏军侧翼传来,伏尔加掷弹兵的军官眼睁睁看着哥萨克人的长枪挑起同伴的血肉之躯,脸上写满了杀戮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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