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年（二） (2 / 3)
        大年初一宗族、父老乡亲之间相互拜年，晚辈给长辈磕头行礼的风俗已经在吉村流行了上千年，而且还在延续，只是如李建军所言，有那么点“日风渐下，人心不古”的意思。

        李建军同张洋的父亲张振华一样，供职于石油系统。他眼中的“规矩”类似于教导李文斌在大年初一这一天毕恭毕敬的给大爷李建国磕头致礼。

        而李钦瑟则不会这么想，他理解的“敬重”类似于母亲给老天爷的供奉，既然心存敬意并且已经付诸于行动，又何必拘泥于把三盘饺子摆在那里的形式——非但老天爷不会吃，还是对粮食的浪费。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仁者与智者对同一事件发生不同己见的时候，他们或者会把对方看成是故意抵触自己，而不认为是由三观不同而引发的认知不同。

        尽管如此，李建国一支，还是得一团和气的同往吉村的本族长辈和父老乡亲家拜年。

        吉村的主干道也是几经修缮的南北向古集市街，三五成群的拜年队伍相互问候着“过年好啊”，客套的打着招呼，也有彼此之间再熟悉不过的伙伴们开着有伤大雅的粗俗玩笑。熙熙攘攘的人群时而聚拢在主街，又时而在支街的巷口分流，同往年一样闲庭信步、说说笑笑。

        直到朝阳升空，氤氲的烟气渐渐散去，大家都开始撺掇着要去哪一个“一把帘子”家大吃大喝，把酒话桑麻。

        “吉小88级”今年的组织者是李显峰，因为他在过去的一年不但幸运的进入了“中外运”系统，而且二十几个发小中他也是第一个步入婚姻殿堂的。

        在淄城人的心中，永远有一种感情叫作“一把帘子”，他等同于南方的“开裆裤朋友”或者是东北的“光腚娃娃”。如吉村的四小李而言，成年以后，他们可能成为了相互之间无话不谈的朋友，相聚的时光或者说来来往往的频率远远超过了亲戚，无论是你郁闷还是你悲伤难过，相互之间都可以成为倾诉的对象，并且乐于从他们那里听取建议。

        二十多岁的吉小88级发小们，大的属羊，小的属狗，在当今的社会中扮演着不同的角色。随着工作、生活的需要，打拼的日子里，每个人身边开始有着不同的朋友和同事，李显峰属于对外贸易；李万钧从事着建筑业；李同春放弃了大学的物理专业，凭借自己对计算机的一腔热血，义无反顾的做了一名程序员；李学贤本来跟李万钧一道建筑大学毕业去了工地，发现自己想要的青春价值并不在此，千方百计的想要进国企或者央企；黄磊靠着自己的大爷，职业中专毕业成为一名乡镇医生……

        从前的80人长大了，社会化让他们渐渐萌生防御心理，然而只有在发小面前可以肆无忌惮的裸露和无需伪装，甚至于必要的时候，发小可以变成你“消极情绪的垃圾转运站”。

        在这个推杯换盏的大年初一上午，看着口无遮拦的诸多发小面红耳赤，李钦瑟晕乎乎的竟然感觉有点幸运，幸运自己出生在这个改革开放、包产到户的华北平原农村——如果是高楼林立的北京或者是城市化的淄城，成为发小的概率那得有多小？

        “学贤，你还记得你跟彪子育红班的事吗？每个夏天，你俩穿着短裤拍人家女生的肩膀，人家一回头你俩把短裤一脱到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四年级秋天，那天下着好大的雨，好多同学和老师都没到学校，旺哥逼着咱们说喜欢班里的谁，被逼无奈，大家害羞的说出了自己心仪的异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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