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奇葩的京师防御战（下） (2 / 2)
        “卑职不敢贪功，公与余两肋如猬，全赖百炼利刃、重甲不透。”材官袁高升指了指铠甲，又亮了亮手中的横刀。

        袁崇焕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脖颈处的护喉甲，看了一眼已经被剁的不成人形的白甲兵，不由的在心中又给张锷记了一功。

        明金两军的混战持续了两个时辰，双方均疲惫不堪，由于后金人数属于劣势，虽然兵马战力强劲，但面对关宁军的围攻也显得力有不逮，甚至出现了局部战场后金兵马被清空的情况出现。莽古尔泰此时还没有得到德胜门的战报，深怕战事不利，急令阿济格等人突围，明军气势大盛，紧追不放，阿济格等左突右冲却无法冲出重围，眼见胜利在望，城头观战的军民也齐声欢呼起来。

        中军旗鼓官周文郁向袁崇焕进言：“敌兵已疲，请督师下令追击！”

        然而刚从鬼门关里转了一圈的袁崇焕却没有心思扩大战果：“建虏主力未损，且天色已暗，恐有伏兵，穷寇莫追，鸣金收兵吧。”

        周文郁难以置信的看着袁崇焕，急声说道：“督师明鉴，建虏强弩之末，对阵祖总兵的蒙古鞑子已经溃散，督师万万不可放虎归山。”

        “我意已决，毋须多言！各军严守，无令不得追击，违令者斩！”袁崇焕此刻已经打赢了，不想横生枝节，只想进宫再跟皇帝说说议和的事情。

        “督帅三思！京师军民众目睽睽之下，我等若纵敌而归，罪责难逃！下官恕难从命！”周文郁也是豁出去了。

        “放肆！左右，给我拿下，待本官宫中归来后再议你咆哮上官和抗命之罪。”

        “督帅！三思啊督帅！下官深知不可建虏浪战于野，须得重兵步步为营方为制胜之道，但蓟州失守我关宁军已是身负骂名，今日若是纵敌而去，众口铄金之下，大祸将至啊！……”周文郁被亲卫们强行架着离开，但是袁崇焕依旧充耳不闻，反而催促着旗鼓副官下令收兵。

        明朝崇祯二年的广渠门之战就这样以戏剧般的结局落下帷幕，城头军民们目瞪口呆的看着原本陷入重围的后金兵马安然脱困，而刚刚还生死搏杀的双方居然在几步之外相安无事的擦肩而过。后金军缓缓退去，而关宁军则一路送行送出三里，如果不是刚刚见证了一场战斗，简直要怀疑这是两支隶属同一阵营的军队。

        广渠门的城头一片寂静，无论城上还是城下的关宁军们都静默着，“叛徒！”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如同热锅里滴下的油瞬间引爆了整个城头，“叛徒”“辽人奸细”不绝于耳，石块等物如雨点般砸落。猝不及防下，有十数名关宁军士被砸的头破血流，其中三人当场不治身亡，副将王承胤连忙指挥军兵离开城墙，但喝骂声仍不绝于耳。当晚，城内的选锋军出城抓走了关宁军巡夜的哨队，祖大寿在缴纳了七十两纹银后，八名奄奄一息的关宁军军士才被放了出来。

        逐渐，京师中开始流传关宁军和建虏打的是默契仗、建虏是关宁军故意放进京畿地区、袁崇焕要献城投降等谣言。

        而这一切，已经进宫的袁崇焕尚不自知，他甚至认为广渠门之战的胜利能够让崇祯更加信任他，却不知道更大的危机已经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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