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渊哉铄 第八章 人皆有少年时，人皆有少年志 (1 / 3)
        人皆有少年时，人皆有少年志。

        时至晚年回想起来都不应有遗憾，因为很多人已经没办法回忆少年时，他们永远定格在了少年时。六十年不见烽火硝烟的中原人现在恐怕都没办法理解战场上下来的人，每一战对于士兵们来说都是一劫，每一战活着回来都是劫后余生，劫后余生的每个人，最小者不过十三，可以说千帆过尽，归来任是少年；正统史书中的每一页记述都注定渗透着浓重的血腥。那场堪比战国时期的南朝北朝十国乱战滥战过去已有六十年，中原六十年不闻那袅袅恶臭硝烟，老一辈人又何其嗟叹幸盛至哉！

        在那场烽火弥漫前赴后继的中原大一统乱战中，几个人的名字璀璨夺目，即便放诸六十年后仍旧分量十足无可争议。白衣蜀王父商之祖、祸国谋士虞岐山、人屠徐元直、郡王卫庸、大毒士荀攸……璀璨如朝阳，其中，最为耀眼的自然是先帝李令畤，年少领兵，伐九国而一统天下，建立大唐后，广开恩科，四伐南昭，三抵突厥，天下收摄，长治久安……

        豪奢屋内麝醺雕炉，厚重萦帘内，大紫檀雕螭案上，上设三尺高青绿古铜鼎，墙上悬着待漏随朝墨龙大画，一边是金彝，一边是玻璃。地下两溜楠木交椅，又有一副乌木联牌对联，镶着錾银的字迹，“民生而志，咏歌所含。”

        座上珠玑昭日月，堂前黼黻焕烟霞。

        “沐雨栉风”过后的李敷阙眼前为这幅景致湮灭，正思虑翻书人如何如此远离肘腋成了书中品物，李敷阙愣了一夜腰酸背痛，脑袋仍然朦朦胧胧，细细思量这虹流福祉陡然储祥。

        云弄轻阴，朝霞钉露，朝阳照射。

        寅时二刻初，日入光晕最初照敛时，柳袅巷肇世王府于清明晨曦中活络起来，裨女红麝端着盆清冽井水，轻启莲步，抵身轻撞房门，恭声道：“王爷，寅时了，该起床洗簌了。”

        小樱唇、浅蛾黛。红眉如墨画，面如桃瓣。

        楠木椅上正襟危坐李敷阙轻声回应，慢条斯理起身，面上不无波澜，摒心任由那双素手柔荑轻揉在肌体上，你侬嗟我更嗟的李敷阙咧嘴浅笑，若有所思。想要置身事外又抓耳挠腮的怅惘，骇人听闻转折的百感交集与安谧平静的龃龉，些微的抵触，若有若无的期待；心神涟漪，该未雨绸缪防微杜渐，还是听之任之循规蹈矩……思绪林林总总如霰雪无垠。

        帘外钩势之重？与我何干！

        先繁略简形，再设身处地，继而不落窠臼，并行不悖，李敷阙属思要徐徐图之，话说我这学识也还没全交还给石曼卿啊。

        豆蔻梢头的红麝心思细腻入微，不敢正眼盯着璧人榜评点观其体赡而有律调的自家主子，但微微偷觑几眼盆中水面的倒影无人不许吧，王爷皮囊耀艳，又不常出门，自己就稍稍体谅一下外面那些大妇人小女子的滚热的聘婷心思，替她们多看看王爷，守着这么个生的好看殊艳腾辉的玉蕊璧人，自己总不能遭人白眼般的墨守成规吧！正门外指不定有多少看了《点绛唇》的大胆女子朝王府偷觑想来一场，同为女子大家“风流秀曼”李双亸所攥写《东厢记》呢？

        李敷阙望向窗柩，怔怔出神，泯然于心，他消沈道：“红麝，饭后有何铺排？”

        红麝摒心温婉道：“王爷用餐完要于书房上太学老师孙夫子的课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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