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眼看就老了 (3 / 4)
        “想想啊，这几个月，死的已经死了，莫名其妙出车祸，警察都劳动了去查案，肯定是怀疑其中有什么不正常吧。活着的呢，也一个个的灰头土脸，上了台阶的还是‘代理’，没上台阶的眼看着就上不去了。究竟是谁真正得到好处了？好像还没哪一个可以肯定自己真正占到了便宜。我呢，更是根本挨不上这些事情的边，却居然连报了几分几厘的发票，也被人整得清清楚楚地，还群发邮件，在全集团败坏我的名誉，这不整的，跟WH大革命一样了吗？”

        “就跟你参加过WH大革命一样？”她埋怨一声，“别人怎样，跟你没关系。管好自个就行。又没人赶你走，为什么要辞职？难道就为了一封邮件？太不值得。”

        “我说着玩呢，你还以为我当真了。”我笑着解释了一句。但是，当真就像潘多拉盒子被打开了。有时候，突然的某句话，某个动作，确实能让人忍不住开始遐想未来的某些可能吧。很可能这个念头并非顺口而出，而是早已潜伏在我的心底呢？只不过因为一直出于孕育阶段，这个念头只是在静静地等待，等待着跃然而出的最好时机，所以连我自己，也从来没有察觉到吧？难道是郭可扬的劝说起到效果了？还是因为戚思远的做派让我有所感悟了？我恍惚想起了很多，却又似乎什么也没想。

        我说：“有时候吧，我觉得像现在这么过，特没意思。”

        她看着我，没说话。

        我道：“跟你说件事，昨晚我看了部美国电影，看完后觉得特伤心。”

        “什么电影啊？这么感人？”

        我摇头说：“不是感人——当然电影不错，确实也感人——里头一句台词特打动我。一个演员的台词，他对着另外一个老男人说：‘我们八十年代的男人啊，和你不一样’。他演的那角色，才30岁出头。被他讥讽为过时人物的角色，看起来也就50出头。”

        “30岁的人笑话50岁的人，这很正常啊，怎么就感人了？”她摇头说，“怎么就让你伤心了？”

        “这部电影是1987年拍的。想想看，那时我们才多大？”

        她看着我，“你算啊，又不是什么很难的数学题，考我做什么？”

        “那个演员——我是说演30岁左右的那个演员，说自己是八十年代的男人，语气特别自豪，好像多新潮似的。我当时算了算，结果吓一跳。就说这30出头的吧，87年到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他今年得多大了？25年，都60了吧？那么年轻的一个人，电影里头一眨眼，现在就快60了，成老头了，难道不让人伤心？”

        可能我强调的时候，眼睛瞪得太大，好像真是发现了一个多牛逼的真理，把她逗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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