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集团要开年中会 (1 / 2)
        第二天上午，我正忙些琐碎的事，接到马总电话，让去他办公室一趟，我赶紧过去。

        敲门进去时，他正在认真翻阅一份材料。我打了招呼，他皱眉继续看，没马上回答。我不禁踌躇，站在进门处，不知是否合适迈步。他已抓起电话，飞快按了几个键，对着话筒说：“你的那个签报啊，让人看不懂！”有点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我知道他准是跟综合科的科长杨蕾说话。马总做记者出身，当年在国内行业性权威媒体发过的很多报道，车载斗量，他足够有这份自信，也足够让我们宣传部一班中层经理们服气。杨蕾负责部里头的文字统筹工作，难免受一些苦，我对她一向抱极大同情。

        马总的语气很不耐烦，“过十分钟过来吧，当面跟你讲。还得改，真是越写越不会写了。”放下话筒，这才把材料搁在一边，抬头看我一眼，“坐啊，小郝。”

        我有些手足无措似地在他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好像这把椅子是我偷来的，坐不踏实。心里觉得自己故作局促的动作演得有些过，但控制不住这种表演的做派。他倒是熟视无睹，思考了一小会，说：“今年的年中会，恰逢集团成立六十周年，领导很重视，要求总部直属各部门，所有分公司，子公司，不论国内外，所有单位的班子成员都回来参会。办公厅统计了人数，差不离一千人吧，规模前所未有。”看看我。

        我意识到这就是他的开场白了，连忙点头，心想，能来参会的都是有一定级别的领导，竟有近千人，集团真是人丁兴旺啊。

        他又说：“国务院呢，可能也有大领导来致辞——不过没最后定，你知道就行了。”我又忙点头。这确实是件大事，而且，马总用了一种近乎通报绝大机密的语气，让我突然觉得，自己其实也深受他的信任。

        马总说：“储董事长定了调，让从各部门抽些精干的人去支援办公厅，大家齐心协力，把这次会议办好。”我不停地点头，摊开笔记本，拿不准是否该记下点什么。

        他停了一会儿，说：“你这几天，事情多不多？”我一时不知怎么回答。要说事情多，似乎等于自己不识抬举。但要说事情不多，岂不等于自己是个闲人？

        正在为难，马总说：“你呢，考虑问题全面，而且能吃苦，我想就派你去，你说怎么样？”他似乎在征求我的意见，可是又不像要我回答，又拿起那份材料开始翻。我忙说：“好的马总，我听您安排。”他看着那份材料，没吭声，表情很平静，不像再有指示的样子。

        我想这是交待完了，自己该走了，就合上本子说：“马总，那我先走了？”他没点头，像是自言自语：“你说这个黄方安啦，怎么走路能把自己的背搞伤？”我愣了一下。他抬头望着我，我马上回答：“听同事们说，好像他家的小区修路，要埋光缆还是什么的，但电信局的人偷懒，没有设提醒的标志，他晚上回家没注意，一脚歪到沟里，不但扭伤了脚，还伤到背。”说完意识到，自己这么说，可实在危险。都没和黄方安对过这种口径，编得有鼻子有眼，跟真的一样，万一马总早先给黄方安打过电话问呢？顿时，后背上冒汗。

        马总面无表情的样子，让我觉得自己的后背更热了。但他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我赶紧告辞出了门，很有些仓皇。出门后，按着他的规矩，反身把房门带到一个半掩半合的位置，额头上全是汗。

        还没走两步，正要掏出手机给黄方安打电话，听见一阵脚步声，迎面撞见集团办公厅的裴梨屏捧着一大撂纸，和杨蕾并驾齐驱走来。两人都穿着高跟鞋，地板的材质又比较硬，因此都把地面蹬得脆脆响。本来集团有制度的，规定女同事上班不得穿高跟鞋。可是时间一长，制度都挂到墙上去了，大家也不再当真。

        我对她俩点头一笑。裴梨屏停止和杨蕾的交头接耳，两眼对我扑扑一闪，好像有话要说。杨蕾也对我点头，对着马总办公室的门，下巴微微一翘。我会意，先对杨蕾点头，表示可以进去。她马上收住了笑，走到马总的门前轻轻敲门，听见马总在里头说：“进来吧。”

        我想马总大约要跟杨蕾谈一会，自己还有时间给黄方安打电话，心情稍微放松了些，就跟着裴梨屏一起往前走。她说：“快，去帮我按电梯！”我会意，走到中区的电梯旁按了键等着她。她的办公室在大厦的21楼，只是因为办公厅的人比较多，工位相对分散，有些同事被安排到我们18楼坐，所以有时她也下来晃，和同事们商量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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