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玉叶逢江草，凌波横塘路 209交锋 (2 / 2)
        她也不待孙夫人说话，便自问自答，“我们许家是到不了的，起码，我和凤佳，和四郎、五郎、三柔、十郎到不了。大不了，许家便败落了又算什么？我杨棋能从西北土窑里走到今日这一步，我的儿女就不能么？”

        这话实际上不但是完全否决了孙夫人的观点，而且还直接提出了杨家ｎｅｉ部对她这个庶女的亏待，从孙夫人的反应来看，杨七娘所言句句属实，并无夸大之ｃｈｕ，她在杨家，一度连生存似乎都很成问题。

        如蕙娘这样的脑子，当然立刻就想到了杨家七个女儿，一个儿子的尴尬局面，以及这唯ｄｕ的一个儿子并非嫡出，而是和杨七娘一样出自他们府中九ｙｉ娘肚子里的事实。再想想杨家这几十年来从未回过老家，而杨七娘所说的却是自己从西北土窑走到今日，那么杨阁老太太的顾虑和盘算，岂非一目了然？她同桂含沁交换了一个眼ｓｅ，两人都看出对方的不自在：这种事当然家家有之，并不稀奇，但被外人听出，总是有几分尴尬的。

        孙夫人此时却顾不上计较这个了，事实上孙家和桂家在这个联盟里，对付牛家的ｔａｉ度应该是最积极也最迫切的，眼看杨七娘连往事都说透了，自己拿ｊｉｅ妹之ｑｉｎｇ出来压她多半也是无用，立刻便把自己方才的话给吞进了肚子里，求助地望了许凤佳一眼。

        平时众人说到许家，都是夸赞许凤佳有本事，对这个少夫人，不过是一句‘命好’罢了。可此时这个身经百ＺＨＡＮ的将军，在气势上竟被自己妻子压过，他还未开口，杨七娘便道，“二ｊｉｅ也不用让升鸾开口了，什么夫为妻纲、以夫为天……那都是屁话。”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杨七娘说的却是平静自然，她淡淡地道，“我和他一样是人，一样能干，他迫不了我，也压不服我，我不是谁的奴才，犯不着事事听谁的话，我的主意，我自己来拿。”

        纵使蕙娘，亦不由有些动容，若说从前她看杨七娘，虽有好感，但这好感来得总还有几分模糊，但这位娇怯而清秀的弱女子，今日却终令她焦清蕙，也有了几分震动：杨七娘这话，重点还不在其离经叛道，而在于她那自然而然的ｔａｉ度，蕙娘也说不出为何，但这ｔａｉ度竟令她有些难言的感触，她说不出口，只觉得心里最酸楚的一ｃｈｕ，竟被这话刺中，若非久已惯了将感ｘｉｎｇ压下，此时说不准便早走了神儿。

        但不论如何，杨七娘不愿出面央求封锦，这联手计划似乎便怎么都难再行得通，孙侯夫ｆｕ现在也不看杨七娘了，都去瞧许凤佳，许凤佳几次ｙｕ言又止，最终还是苦笑着一摊手，摇头道，“都别瞧我，我们家是杨棋拿主意，我说话不大顶用的。”

        饶是孙夫人的ｘｉｎｇ子，亦不ｊｉｎ气得一时失言，“也就是你们家不痛不痒，你才说得出这样的话……”

        现在这个局面，确实是孙家和桂家最痛，至于许家，对付得了牛家那固然好，不然的话，他家和牛家毕竟只是意气之争，牛家如无皇上授意，也不会把他们往死里整，艰难一点就艰难一点，只要熬到孙家和桂家倒了——到时候，皇上就是再傻，也不会来动许家了。动了许家，东南海防，他指望谁去？无非是ｃｈｕ境艰难一点罢了，日后还不知是怎么一回事呢。

        这话说了一半，孙夫人也自知失ｔａｉ，她尴尬地住了口，孙侯也道，“杨氏你这话怎么说的，我们家这个ｃｈｕ境，又不是平ｇｕｏ公府作践出来的，他们有什么缘故就一定要出死力帮我们。”

        幸得他见事明白，先把道理说穿，气氛才没那样尴尬，饶是如此，许凤佳同杨七娘的脸ｓｅ却也都不好看。这个刚成型的联盟，转瞬间似乎就面临解散的危险。一时间屋ｎｅｉ亦无人说话，蕙娘想瞧瞧桂含沁的神ｓｅ，眼神投去时，却见桂含沁也正望着她。竟是一点儿都不焦躁，满脸还笑嘻嘻地，仿佛很期待蕙娘的表现。

        桂家ｃｈｕ境并不比孙家好到哪里去，但桂含沁就硬是能把ｘｉｎｇ子耐住，反过来还要试探权家，这份城府，蕙娘亦有几分叹服——她不比桂含沁，她是权家宗ｆｕ，责无旁贷，不能和他一样洒脱，明知桂含沁还藏着底牌可以救场，但看气氛渐渐僵冷，却也无法和他硬耗下去，只得叹息着道，“七娘说得不错，人都是有价钱的。有时候，不仅仅是足够的威胁，能让人放下原则，足够的好ｃｈｕ，是否也能ｙｏｕｈｕｏ得心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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