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看朱成碧 (3 / 11)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96、看朱成碧 (3 / 11)
        ***************************************************************************

        九月金秋,天气渐凉。

        正逢庚申日是朱祁钰的生辰,吴太后思及前一年因瓦剌进逼京师,朱祁钰忙得连自个儿的生辰也忘记了,而孙子的满月之筵也因八月里没有良辰吉日以及朱祁镇的回归而耽误了,便以太后之尊建议群臣齐贺皇上寿宴以及皇长子的满月宴。

        朱祁钰本不想大肆铺张,但细细思忖之下,却出乎意料地应承了。在他看来,自己的寒生倒是无所谓,可儿子的满月筵席却马虎不得。一转眼,儿子都满两个月了,他虽然可以多抽些空暇,悠闲地多抱抱儿子,多陪陪素衣,可自己这做父皇的竟然还不曾让儿子名正言顺地与朝臣见面。毕竟,他不能给素衣皇后的名分,始终自觉心中有愧,可是,他绝不能委屈了儿子,让儿子也这般无名无份。思虑妥当之后,他亲自交代,将寿宴皆同满月筵一事交由光禄寺仔细备办。

        筵席当日,奉天殿内人头攒动,觥筹交错,群臣齐集,举杯贺寿,实在是热闹非凡,就连上圣孙太后也拉不下面子,前来赴宴。宴席之上,殷心抱来了朱见济。那小家伙见了这么多人,不仅不哭不闹,反倒是咯咯笑个不停,尔后,又扭头看向朱祁钰,咿咿呀呀地示意朱祁钰抱他。当朱祁钰从殷心手里抱过他之后,他便似乎发现了新大陆,好奇地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跃跃欲试地想要去抓朱祁钰冕冠上的五彩玉珠,可惜够不着那冕冠,一个重心不稳,扑到了朱祁钰的脸上,小嘴恰好亲了一下朱祁钰的脸,把朱祁钰给乐得不行了。群臣俱是啧啧称叹,都道这孩子长大之后,定然是龙章凤质,绝非凡人。

        可惜,这极可爱的一幕,素衣却是无缘得见。原本在这样的大日子里,素衣身为朱祁钰的贵妃,理当盛装出席,可是,她却推说身体不适,不肯参加。朱祁钰向来将就她,也只道她是真的有什么不适,紧张地请来殷心,得知无甚大碍之后,便也不勉强,随她高兴。只是,宴席之上没了素衣作陪,他便有些坐立不安,总觉得素衣的言行似乎有什么不对劲,可却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

        酒过三巡,他终是坐不住了,悄悄叮嘱殷心妥善照管朱见济之后,他由奉天殿后殿偷偷绕了出来,抄近路回独倚殿,想看看那让他一整夜心不在焉,心心念念的人儿如今身子有没有舒适些。

        独倚殿的大门虚掩着,不见一个宫娥内侍,真个大殿周围静得有几分诡异,只有寒蛩凄凄的鸣叫一声接一声,为这花好月圆的日子里平白添了一抹凄怆。

        朱祁钰悄悄走到大殿门口,从虚掩的门缝里偷偷看进去,却见独倚殿里烛火尽灭,素衣独自一人坐在桌边,桌上也不知是哪里来的一壶酒,她一个人自斟自饮,似乎也喝了有一些时候了。皎洁的月光自窗外柔柔地泻入,轻若蝶翼,银白如霜,泛着清冷的深幽,将地面照映得纤毫可见。如水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幽雅而恬淡,菱叶萦波一般,衬得她像是一朵出水莲,袅袅婷婷地玉立在迷朦水雾中。风轻轻掠过,带来的是烈酒的醇香,熏得他不禁微微一愣,僵在原地,就连那将要推门的手也不觉停在了半空中。

        她喝得极慢,像是每一口都要咂尽那入口苦涩,入喉生热的滋味,可是却一杯接一杯,不曾间断。她低垂着头,朱祁钰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却知道她向来不胜酒力,也极少沾酒,如今如此纵饮,定然是有什么心事。他咬咬牙,蹙起眉,喉头却是一阵不自觉地紧缩,正欲迈步进殿,哑声询问她纵饮的缘由,却只听她突然开了口!

        “……迟迟钟鼓初长夜……耿耿星河欲曙天……鸳鸯瓦冷霜华重……翡翠衾寒谁与共……”她似乎是在哭,言语中带着哽咽之声,却又矛盾而无奈地细笑着,笑声带着些微的悲凉与空洞,一首《长恨歌》也背得断断续续,零零落落,近乎语不成调,宛如吟唱般的低喃。“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入梦……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背着背着,她突然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尔后又将酒杯斟得满满的,却不立即就喝,只是径自拿起桌上放置的另外两件东西。

        眼前似乎有什么光亮一划而过,他定睛一看,却怃然发现,她手中紧握的,是风湛雨的碧玉洞箫,以及那秦淮河上再遇定情之物――邀君令!

        “七哥……你不是说人不能留下,魂魄也会留下陪素衣么……可是,这么久以来,我竟然……竟然等不到你魂魄入梦,你真的连在梦里见我一面也不肯么……”她将那碧玉洞箫凑到颊边,在脸上轻轻抚触,似乎那玉箫就是他的手,正温柔的抚摸着她,一如之前的每一次抚触。放下玉箫,她将邀君令紧紧贴在胸口,泪水顺着脸颊,滴在那艳红色的酒中,溅起一朵小小的花,像是血一般怵目惊心:“……还是……还是因为你恨我入骨……恨我抛弃誓言,恨我薄情寡意,不肯与你浪迹天涯……所以要这般惩罚我……”她泪眼模糊,喃喃自语着,言语中满是凄绝。那些悠悠的箫声似乎永远也不会在生命中销声匿迹,就如同是树干中一圈圈的年轮,永远烙印在骨血之中。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

更多完整内容阅读登陆

《墨缘文学网,https://wap.mywenxue.org》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