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了结（捉虫）
        李秋水这一番轻描淡写就彻底改变李沧海身份的话一出，不管是李老爷夫妇、田嬷嬷还是无崖子、李沧海，都不禁目瞪口呆的傻望向她。

        李老爷闻言虽然觉得有点太过于决绝，可想到他知道的逍遥派行事狠绝，对李家的威胁来说，用一张卖身文契和李沧海彻底断绝关系，还真是目前最为安全、妥当的办法。于是顺势赞成道：“秋水的提议不错，当初沧海的母亲的确是我李家花重金赎买回来的。”

        李夫人听了女儿的这一番骂人不带脏字的话，觉得真是十几年来最爽快的一次。当初她就觉得不过是个贱籍出身的官妓而已，没就没了，凭什么还要她忍气吞声的抚养她留下来的女儿，心中一只压着股邪气不得舒缓。现在好了，不愧是自己的亲身女儿，知道替亲娘既拔掉眼中刺，还名正言顺的狠狠出口气。

        见到自己夫君也表态赞成女儿的决定，随即煽风点火、落井下石道：“本来作为长辈，我一直是想要息事宁人的。可是既然现在事情已经成了这样，那我也得说句公道话。秋水刚才的话虽说的绝情了一点，可句句都是实情。沧海，你母亲当初虽然被我们李家赎买了出来，可因为她的名头实在是太响亮了，所以一直都还是挂靠在贱籍上。所以秋水刚才说的以奴籍了断此事，还是挺温和的办法，如果这还不行的话，那么沧海你只能是随你母亲改贱籍了。想来等到那个时候，事情可就不只是李家关起来门来就能解决的了。”

        说起来不得不说李夫人是个眦睚必报的人，当初因为怕牵连李老爷的前途，所以急急的从妓馆老鸨子手上花钱赎回了李沧海的生生母亲。虽说这样一来消除了把柄，可说到底那只是私下的卖身契约，在官方档案上那位官妓还是属于贱籍，只不过是不再属于妓馆也就不再属于**。等到后来李家正想办法给她脱籍时，那位却难产而死，身份自然也就再没办理。李夫人当初可没算到她会难产而亡，想着必需留个把柄在自己手里才能放心，那就是她的孩子是在贱籍时所生，那么就算是她以后进了门又笼络住李大人，也是不敢翻出自己手心的。于是当她生产时便找来了妓馆的老鸨子、接生婆、管户籍的小官等，签字画押证明这孩子的确是她生的，而她生产时又属贱籍。这么一来，如果李沧海的亲身母亲敢乱蹦q，那么这样一封户籍出生证明就可以让她的孩子立马也继承贱籍，再无出头之人。不过因为突然难产而亡，所以这个手段就没用上，可那画押签字的证据，李夫人却是到现在还保存着。

        李沧海本来已经被李秋水的一番毒话给气的七窍生烟、怒火冲天，正想着怎么可怜、忍辱负重哀求李老爷心软扳回自己的地位，不让李秋水颠倒是非的强词夺理决定自己命运。可李老爷接下来赞同的一番话，顿时把她给弄的彻底傻眼。还等没接受自己嫡出小姐变奴籍，又被李夫人这样一番拗口又诡异的贱籍理论，给镇住。

        于是再无心力搜肠刮肚强调什么，被震惊的脸色惨白，捎带结巴的发问道：“夫人，你，你，你把话说清楚，什么贱籍？我堂堂李家女儿被你们冤枉成奴籍就够冤枉的了，现在你又按一顶贱籍帽子，你们实在是欺人太甚、心肠太狠毒了。”

        奴籍是可以消档，变成良身自由婚娶的。可贱籍却不一样，一入即为终身，除非花大力气疏通给赦免了，不然生生世世、子子孙孙都是不能读书科举、不能当官、不能和良民婚配。如果有谁娶贱籍女子为妻的话，那可是要吃官司被刑罚的。李夫人的这一番话，不是要把她往死里整吗，李沧海顿时觉得五雷轰顶。如果知道是这样的结局，就算是意味着放弃小无相功、放弃在李家耀武扬威的机会，她都会宁愿自己没回过李家。有了这么一个疙瘩，代表着自己在无崖子面前永无抬头的机会，反而是得随时随地感谢他的宽容、大度，这对内心极度高傲的李沧海来说，比杀了她都要难受。

        看到李沧海被李夫人一句话吓得面无人色，李秋水虽然对她从无好感，刚才又被她和无崖子联手逼迫交出小无相功，也不禁感到一丝不忍。不过一想到巫行云那种火爆、迁怒的张扬性格，一丝不忍随即消失。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那么只有和李沧海、无崖子彻底斩断联系，那才是对她、对李家最好的立场，所以这点妇人之仁是绝对不能有的。

        虽然看到李老爷、李秋水都拿惊奇的目光望着自己，可李夫人仍是镇定的发挥当家主母的气势道：“沧海姑娘，东西可以乱吃，话却不可以乱说。想必你也是聪明人，怎样对你自己才最好，你应该知道。姑娘是打算痛痛快快按我家秋水说的，让无崖子掌门按奴籍买回呢，还是打算让我派田嬷嬷拿字据去改户籍？还请姑娘早点决定，等一会我们全家还要回老宅回禀秋水的亲事，实在是没时间陪着二位唱戏。”

        不得不说李夫人是个合格的趁你病要你命的高手，见到丈夫干脆的决定放弃这个庶生女儿，立即有冤报冤有仇报仇的，干脆利落、快刀斩乱麻的解决眼前的烦心闹剧。

        听了李夫人下的最后通牒，李沧海随即眼含泪水的看向身边低头不语的无崖子，希望他给自己撑腰下决定。

        而此时低头不语的无崖子，其实已经被李沧海一天三变的身份之谜，给震撼的彻底大脑瘫痪。觉得这平凡的世俗生活实在是太杂乱、太莫名其妙、太烦人了，看来还是潇洒的快意江湖生活适合自己。一路上被李沧海鼓动的，本来就快答应她在繁华的花花世界生活的念头，这一下彻底的否决。随即决定，就算是以后自己武功大成，开始搜罗天下武功，也是要隐于深山大泽定居。除非事情需要，轻易不会和世俗人相处相交。

        既然有了这个念头，再加上也想早日找个清静地方修炼小无相功，让自己武功融会贯通。所以听到再无人开口说话，于是抬头准备一句话了结此事。见到李沧海眼泪汪汪、满含委屈的望着自己，随即安抚的露了笑容。

        知道这件事的最后关键还是在李秋水身上，于是看向此时反而沉默起来，装无辜坐一边的李秋水，冷静的询问道：“师妹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所以给个实在话吧。我替沧海保证，只要今天离开李家门，以后不论生死都和李家、师妹你再无瓜葛。”

        李秋水听了展颜道：“真是麻烦师兄了，你也知道我的性子，要是早点放手，那里会惹出这些麻烦。只要让出逍遥派在苏州的产业，再写下断绝关系的切结书，那么我们李家就会交出沧海在李家的用物摆设之类的所有行李，和师傅给我的无量山别院。至于沧海姑娘和刘氏的卖身契，就算是这些东西的附送了，不要钱。这样师兄可满意？”

        李秋水觉得依李沧海凡事争强好胜的性格，无量山别院她一定会想尽办法得到。里头已经被自己搬得一干二净，深山老林里以后又不住在那，那么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不如现在顺势讨回点好东西。所以作为交换，李秋水就把无量山别院也送了出去。

        你们要什么我给什么，你们惦记着的，我也自动拱手相送，李秋水顿时觉得自己还是挺好说话、挺圣母的。然后不禁替无崖子和李沧海庆幸的分析道：幸亏穿到李秋水身上的是自己这种好说话的大方人，不然来个性格激烈的，说不定宁肯让无量山别院被水淹、被炸掉，都不会让出来。想完随即不禁为自己的这种大方、善良的美好性格所以倾倒，然后完全忘了自己当初之所以没把无量山别院淹了，是还想要在以后的天龙里插花插花、打打酱油。

        李夫人听了李秋水的促狭话，不禁低头忍笑。是，你买我们卖，至于李沧海那是我们卖东西的赠送，既然是赠送那代表着就是比东西都不值。

        要说李秋水向无崖子要逍遥派在苏州的产业的这番举动，并不是真的为了那点产业，而是为了掩护师父暗传给她的那些产业。如果李家一下子就不再依靠逍遥派，无崖子、巫行云一时觉得没什么，可时间长了总会发觉其它扶持李家的那些产业，这样一来，李秋水手中的势力说不定就会暴露。可如果现在自己向无崖子要下这些产业，那么他们就会觉得李家还是和以前一样，一切摆在明处，那么他们这两个无事生非之人就觉得万事在心中，那李秋水的平静生活也就不会被打扰。

        逍遥派在苏州掌握着不少商行、钱庄、店铺，可对于身怀巨产想要早点了结李沧海糊涂身世的无崖子来说，还没放在心上。又觉得反正李沧海和自己是不会再踏足苏州了，那么舍弃这些也无所谓。用现在这些无用的身外之物，换取了一个好的修炼之地，对无崖子来说觉得非常满意，甚至是求之不得。

        无崖子随即痛快的让手下出门，叫来门外等候的逍遥派苏州负责人，让他当着众人面介绍了逍遥派的产业分布。然后提笔写下转让书，并叮嘱负责人上官府改文档，好好和李家人交接了结此事。至于切结书，则是一式两份，分别由李沧海、无崖子各自签署，声明从此李沧海和李家断绝关系，以后无论生死无崖子、李沧海都不会再牵连李家和李秋水。

        忙完这一切，又等着李家人把李沧海曾经住过的院子中所有的东西打包，并自己安排人手运走时，已经是夕阳西下。不管是无崖子，还是李沧海、刘氏看着缓缓关上的李家大门，再想想今天一天发生的那些莫名其妙之事，虽说是达成了所有来之前的目的，可自己却也被弄得狼狈非常的丢尽脸面。特别是李沧海和她的奶娘刘氏，一想到被无崖子知道了那些不堪的辛密，以后再无法理直气壮，不禁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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