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四目】 (3 / 3)
        “我们在八月十四前后入了迷迭城，才知道原来慕容秋华染了重疾，几乎就快丧命，是以才逼不得已，邀我师兄去为他治病。我师兄仁慈心性，自然不会推辞，而我，就由慕容家下人领着，在迷迭城内闲逛。”

        “那时也是巧合，那下人有些事务，一面领我游玩，一面拐入内务院，他去取些东西，我便随意在院内，刚好瞟见浣衣场，那一眼间，却只见得一群半大孩童，穿着华丽，围着一名**岁大的女童，起哄戏弄。有孩童道：‘阿芷，你不管你瞎子娘，跑来这里洗衣服，就不怕你娘又跑丢了么！’又有孩童道：‘我娘说了，待你娘再跑一次，爹爹就铁定会把你娘给休了，到时你自然有得是机会来场里洗衣！’说完便哈哈大笑，那帮孩童们放肆笑闹，只快把那铁壁都掀倒了去。”

        “那女童正赤着脚踩洗衣物，陡然间被那些男童围住嗤笑，却也不慌张，笑嘻嘻由他们嘲讽了一通，张开口来，却对着其中一名男童，道：‘二哥哥，你昨日说，要带我去上古饕餮园顽，却要甚么时候去呢？’”

        “她唤的那位二哥，正是里头闹得最凶的那个，她这么轻巧一句话，便把他说得目瞪口呆，其余孩童指着他笑骂，嚷道：‘阿骊，原来你暗自跟阿芷熟捻了，叛徒，叛徒！’那阿骊急着分辩，却被那群孩童追打出半丈远，一群人吵吵闹闹走得远了，那女童复又踩洗衣服，方才撑着的笑脸却瞬时垮了下来。我见着她聪明伶俐，智慧过人，心下便是欢喜，便暗暗将她身份打探清楚之后，说与我师兄听。”

        “原来阿芷的母亲是慕容秋华一房小妾，并不受宠，且又思乡情切，在迷迭城里不多时日，便哭瞎了双眼，身子更是孱弱不堪，却仍是撑着要往城外逃跑，被慕容秋华抓过数次，颇为不耐，听下人说来，更有贬这两母女为奴之意。我这人最好打抱不平，听得这些事，便绘声绘色同我师兄复述了一遍，大赞其聪明伶俐，更怂恿师兄收阿芷为徒。”

        “我师兄幼时亦被我欺负得极惨，是以他最不喜别人受欺，我听得我说及此事，他便借机召了阿芷过来，问她愿不愿意随我们出城，不料被阿芷断然拒绝，说要陪伴娘亲身侧，又央求我们抱两只小兽出城，说是非纯血的两只上古饕餮，若不能救，便会被人残杀城中。”

        “师兄见她既聪慧又纯善，心生喜爱，再又问她医药基理，不想她竟对答如流――原来阿芷为给母亲医眼疾，自学医书甚多，慕容家启蒙早，五岁便有私堂，也是因此，她所学知识颇丰，更让师兄定了心思收她为徒。后来那几天，刚好她娘亲病重去世，我便同慕容秋华好一阵周旋，才让他应下放阿芷同两只小兽出城。”

        “回南仇池之后，师兄便悉心教阿芷医术，而我那时，刚巧听闻北仇池有人参精出现，便带着一黑一白两只小兽往北仇池寻宝，不料那时雪崩发生，我遗失了那两只小兽，自己也差点丧命雪山之中……后来，又发生了许多事，我便很少回南仇池，所以，阿芷她，也算是我师兄一手拉扯长大，他们师徒情深，也是自然。”

        霍致风听了良久，眉头越蹙越深，听完巫之诲那些话，方低低叹道：

        “我只以为我幼年时遭遇不堪，原来阿芷亦有此诘难之时，若是我早些知道，或许就能多明白她一些……或许就不会总是让她为了我而操心……”

        巫之诲摇着头，嗟道：

        “霍致风，其实你的为人，我巫之诲着实欣赏，只是可惜，你并非男子。阿芷的事，你趁早死心罢！”

        声音仿佛飘在夜空之中，此话说完，久久不闻人声。山林寂静，狼吠全无。

        第二日清晨，霍致风才从睡梦中醒来，模糊中只记得昨夜巫之诲说的最后一句：

        “我师兄巫彭不日亦将上陈州，到时，他自然会将阿芷带走，这些日子――你、就好自为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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