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乱心（二） (2 / 2)
        这平缓的山坡顶上虽修建了楼阁厢房，可这缓坡一走完，另一头便是悬崖峭壁般的陡坡，盖着白皑皑的厚重积雪，往下一探，根本深不见谷底。

        “如果不想夫人从这里掉下去，最好叫你们的人通通退下！”春田余下的手下都已被擒住，他唯有手中的筹码可以谈判。

        白芸生的半边身子已经被春田向外推去半悬着，她缓了缓呼吸艰难地向许朔望去，只那凄惶的一眼，许朔便明白了她的心思，于是忙安慰道：“少夫人放心，九少平安无事。”

        只是这一句平安无事，似乎是了结她的心愿似得，只见白芸生的目光空洞地扫向人群最后一眼，一眼结束她却扯着春田的衣裳，身子便急急向后倒去。

        “少夫人！”许朔惊慌大叫，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左侧却极快地扑出一道人影。

        “是九少！”军队里不知是谁又大叫一声，那一刻许朔脸上的神色瞬息万变。

        三人极速地自陡坡下坠去，那春田早已不知所踪，只有秦啸川反应极快地勾住一半臂粗的枯木桩子，另一手捉住了白芸生的纤细的手腕。

        “抓紧我。”秦啸川的手没一会就因为重力勃起了青筋，英气的五官里眉头紧簇，只那目光无奈又凄惶地凝着悬在陡坡上的她。

        “芸生，你抓紧我……我拉你上来。”抓紧他，不要放手，不要再用刚刚那种绝望赴死的眼神望向他，他不敢再回想……刚刚那一瞬，她竟是真动了去死的念头。

        她的目光恍然地探向他，眸中急急落下泪：“你不是走了吗？又回来做什么……谁让你回来的！”她就是要他走，就是要故意气他走的……既然走都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他的掌心急出了汗，可是越急，他却越快要握不住她。

        他不理她那样的话，只急促地说道：“芸生，你把另一只手抬起来抓住我，我拉你上来。”不要放弃他，不要这样……

        她望着他近身一处被雪和杂草虚掩着的好似洞穴的地方，明白了他的意图，可那岌岌可危的枯木桩子撑不住的……再这样下去，他不仅救不了她，连自己也会搭进去。

        “……九哥，这么久了，我好像从没有求过你什么……”她的手渐渐失了力度，手腕缓缓地自他掌心往下坠着。

        那声九哥，刺痛了他的心，眼底酸胀出泪却强忍着压下，“你最好立马给我打消那种念头！”

        她渐渐体力不止，凄楚又艰难地摇了摇头：“九哥，你不是说，后悔遇见我了吗？其实我也后悔……”好多好多后悔，“九哥……我求你——松手吧。”

        那一声比一声轻喘的呼吸越发低沉下来，风卷着雪残忍地呼啸着漫山的凄清孤寂，她渐渐闭上了眼睛，身子再使不出一点力气……只是心钝痛着、内疚着——宝宝，对不起啊，妈妈不是个好妈妈……妈妈太自私了，只想保住爸爸……可是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宝宝，你别怕，妈妈会一直陪着你的……

        会一直，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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