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心魔 (3 / 3)
        他喝完酒后，才打起精神，起身准备去开医馆

        的门。

        虽说医馆数十年如一日的，没半个病人找上门，即便其中有他故意为之的缘故，但开门还是要开的，毕竟明面上还是个医馆。

        可今日的门口，却不像往常那样寂静的不见半个人影。

        一身黑衣白发的男人似乎在门外站了许久，从空中落下的雨水还未接触到他就径直消散开来，但衣袍依旧沾染上了湿气。

        他们看着对方，视线交缠在一起，隔着雨幕，又像是隔着亘古的时光，就算近在咫尺，仍遥不可及。

        辛衡紧紧的看着他，赤裸裸的没有半点掩饰意味的目光落在姜宿眼角眉梢的每一处，曾经矜贵的青年在渡过几百年的光景后，已变得沉稳而成熟，那些稚嫩早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尽数消失。

        辛衡甚至不敢眨眼，唯恐这又是漫长时光中他所做的一场梦，梦中他找到了姜宿，来到了他的面前，可当他醒来，面临的依旧是一片寂寥。

        辛衡看着姜宿，姜宿也在打量着他，辛衡的变化很大，和当年道心不稳，强制闭关前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那个时候的辛衡虽修无情道，却不如旁人所想的那样冰冷，只是处事淡然，好像什么都不被他放在眼里，也不会有人被他放在心上，世间万物皆为过往云烟，不值得他停住片刻步伐。

        他既不沾染因果，也不为外物悲喜，甚至活与不活，对他都无甚差别。

        可如今的辛衡，墨发变白发，虽如当年一样，依旧一袭简单黑袍，却多了几分红尘鲜活气。

        他入世了。

        若姜宿仍是三百年前的姜宿，恐怕会激动，会欢喜，可如今的他，除去心中的苍凉悲哀，竟再无其他。

        姜宿扶着门框的手轻轻颤抖着，身体也有些僵直，他的声音干涩低哑，语气中却带着嘲讽，“不知道仙大驾光临来我这小小医馆，所为何事？”

        辛衡仿佛没听到姜宿话中所带的刺，只是嘴角弯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笑了笑，如同树梢上的洁白梨花在绽放的那一瞬间，显现出的温柔与艳丽，又如同冰雪消融后穿透厚厚云层落下的第一缕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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