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3 / 3)
        “你们最好别再发生冲突了。现在是紧要关头，我不希望被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分心。”

        紧要关头？难道他又有了进展？

        “不会的，警官。”我向他保证。“我回去穿件衣服，外边太冷了！”

        “回去吧！”廖大鹏说着走向他的房间，“穿厚点，今晚会更冷。”

        报复的快感退去之后，我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环绕。

        廖大鹏没说错，今晚的确很冷。雪在下午就停了，地面上的积雪开始不遗余力地吸收仅有的一点热度，令位于山顶的医院暴露在冬季的严寒之中。凛冽的寒风又开始刮起来，只见远处白色的树梢像波浪一样翻滚。

        诚然，肌体的寒冷只是暂时的，冷了大不了就穿衣服，可内心的寒冷却无从抵御。

        说来不胜可笑。我一个杀人犯、撒谎家、告密者，却因夜幕降临而饱受恐惧的折磨，恐惧带给我的是寒冷与颤栗。白天，我怕真相被揭穿，晚上，我怕被人

        逮捕。只要听见风吹草动，抑或是有人走进病房，我就产生廖大鹏前来抓捕我的幻觉，便瑟缩在被窝里，感到诚惶诚恐。

        掐指一算，现在距案发已过去了三天，案情正逐渐被廖大鹏抽丝剥茧般地揭开真相。我曾一度取得他的信任，却因刘镇祥的主动“招供”而引起了廖大鹏的怀疑，还好我匆忙为自己编造了一个借口，才不至于让形势急转直下。

        可是，这种苍白的谎言能维系得了多久？

        刘镇祥到底是无辜的，只要他据理力争，他终究能免于罪责。而我，目前只有洗头这个借口暂且将廖大鹏搪塞住，一旦谁又向廖大鹏提供了不利于我的线索，那我将完全陷于被动。

        有罪的人和无罪的人的区别是前者无需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后者则需在道德与生存之间挣扎，时刻不忘为自己编造谎言，企图蒙混过关，像狗一样小心翼翼地活着，听到一点风声便胆战心惊。

        抑或，是连狗都不如。狗没有良心，不会自责，也不会茶饭不思，咬了人无需悔改，夹着尾巴溜就行了，更不会有法律来制裁它。

        人却不一样。一旦触犯了由另一群人制定的法则，就不得不接受惩罚。无论你的初衷是有意无意，是自愿还是被迫，只要后果摆在那，那一定会有相应的法律条文让你付出代价。这就是文明社会的产物，是芸芸众生皆要敬畏的，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惶遽令我如芒在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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