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闲聊 (2 / 2)
        秦向东淡淡道:“无他.各取所需而已.十三爷总理西北政务，若是西北大军一直徒劳无功，虽说直接责任不在于他，但是他脸上也会没有光彩.这与他去西北的初衷大大违背.何况他要急着回京，自然与夏凌天一拍即合.”

        “为什么十三爷要急着回京呢?”

        秦向东解释道:“最近两年十四爷的声誉日益高涨，已经威胁到十三爷在中间派的地位.十三爷本来的如意算盘是希望西北大军可以迅速平乱，他就可以立一功勋，从而提高他在皇上以及王公大臣心目中的地位.可是西北战事久拖不决，十三爷不但寸功未立，而且眼看十四爷大有后来居上之势，叫他如何不急?”

        “既然如此，夏凌天为何肯和十三爷归来，放他回京?若是夏昭日不点头，只怕夏凌天也不敢做这个决定.”

        “钱先生说得对.这件事肯定是得到夏昭日首肯的.”秦向东接着道:“夏昭日这样做既是为夏凌天解套，又可以坐看十三爷和十四爷相斗，何乐而不为呢?至于王家的人，应该也存有同样的心思.听说最初就是他们的人有意无意推高十四爷的声势的.”

        钱通看了看方觉晓，方觉晓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作为他的心腹幕僚，钱通也知道方觉晓在四位皇子中是比较倾向于十四皇子武冲的，但是现在看来武冲的地位却不太稳固.外有四皇子武信和八皇子武廉在虎视眈眈，内又和十三皇子不太合拍，处境十分尴尬.不知道方觉晓不表态支持十四皇子是不是也有这样一番考量.

        秦向东顺着钱通的目光望去，发现了方觉晓的情况，也缄口不言.

        过了一段时间，方觉晓发觉到书斋内的气氛有异，看了看钱通，又看了看秦向东.秦向东迎着他的目光问道:“不知道大人在想些什么呢?”

        方觉晓轻声叹道:“朝廷的事情我们暂且管不着，只要一日皇上未立储，就一日不知道谁会是最后的胜利者.我们远在江州，只能以不变应万变，做好自己的事情再说.我刚才在想西北的事.从两年前的那三件命案看来，天理教中有不少能人.康珏就是其中之一.时至今日，虽然全国通缉，但是康珏还没有落网.由此可见，天理教隐藏的势力还是挺大的.而这次他们在西北大军的围剿下化整为零逃脱官军的包围圈更是一招妙棋.一来他们实力还在，但是目标却不太明显，更有利于他们发展.二来西北大军中帅不知将，将不知兵的情况十分严重，夏昭日又和西平将军陈兴复屡有争执.将帅不和是一大隐患，如果再给予天理教的乱党喘息之机，那么天理教卷土重来时西北就有危险了.”

        钱通对方觉晓的说法有点不以为然，在他的心目中，天理教只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教派.玩弄阴谋诡计，欺骗普通民众可能还行，要是想与朝廷大军抗衡，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秦向东却从方觉晓的话中品出一丝滋味:“昔日暴秦强盛一时，但是却毁于陈胜、吴广之手.如今天理教信徒遍布北方七个州，一旦同时闹事，确是不可小视.”

        钱通反驳道:“暴秦之亡在于其政权不得人心.如今我大周国富民强，天理教岂能成事?”

        方觉晓轻叹道:“钱先生，你到过西北吗?你知道那些流民生活的苦况吗?”.

        钱通摇了摇头.他一生并未涉足西北之地，对于那里的苦寒只是道听途说.但是他也知道方觉晓也没有去过西北，对西北了解的情况也比他好不了多少.所以他对方觉晓的问题有点疑惑.

        方觉晓看出他的心思，淡淡道:“不错.我也没有去过西北，对那里的情况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我知道一点，那就是西北是一个流民集中之地.他们已经失去了家园，有的还失去了家人，所以他们对于生死的看法是很淡然的.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一旦他们受到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的鼓动，很容易就起来闹事.一次不成就两次.反正对他们来说，左右是个死.朝廷或者可以承受一次或者两次叛乱带来的冲击，但是对朝廷的财政而言，那就是个巨大的冲击.到时朝廷的财政运转不来，便会向地方伸手.江南之地便是首当其冲.可是你看江南虽然是富庶之地，但是有些地方也是十室九空，民不聊生.一旦江南再起叛乱，那天下就永无宁日了.”

        钱通听到后来已是冷汗直流.他在实地考察江州的赋税情况时，发觉有些地方就如方觉晓说的一样，人口逃亡的情况十分严重，说起来都是苛捐杂税惹的祸.但是江南之地尚且如此，更不用说贫瘠的西北之地了.何况西北民风彪悍，历来是令朝廷头痛之地.天理教的叛乱可能不会成事，但是却会动摇朝廷在西北的统治，进而影响天下的根本.朝廷虽然在重要的地方设置卫所，但是官兵的战斗力之差也是公开的秘密.

        “是我的想法太肤浅了.大人深谋远虑.钱某深感佩服.若是由大人主政，大人会如何处理西北之事?”

        “治理西北必须恩威并施.；若是一味镇压，只怕会适得其反.但是若不镇之以威，西北之民也不会甘心臣服.如今朝廷大军云集却拿乱党毫无办法，陷入僵持的局面.只怕有异心者皆会进一步看轻朝廷，如此一来叛乱风起云涌的日子也不远了.”方觉晓说完之后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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