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推测 (4 / 4)
        “夫君最近是否还是在查探小桃红和贺御史命案的事?”

        方觉晓点点头:“除了这两件命案悬而未决之外，还有另外一个案子.”他知道大乔心思玲珑，对人对事常有不俗见解，也想和她探讨一下，便将案情最新的进展告诉了大乔.

        大乔沉思了好长一段时间，略带忧心的道:“当日和夫君细细分析幕后黑手的阴谋时，妾身还有一个想法，不过妾身一直以为自己只是杞人忧天，现在看来却很有可能成为事实.”

        “哦，夫人不妨说来一听.”

        大乔正色道:“夫君眼下已经在应天立稳脚跟，只要是明眼人都不会选在这个时候和夫君公然作对.但是小桃红的死证明了确有一股势力想对夫君不利，而且这股势力不但能力大，而且还隐藏得很深，以致夫君至今还查不出他们的来头.依我之前的推测，他们针对的并不只是夫君，而是朝廷.”

        “你是说有人要谋反作乱.这不可能，这里又不是西北……”方觉晓对大乔的想法有点不以为然，但是猛的想起秦向东也说过这番论断.秦向东和大乔都是聪敏之人，现在两人都有此推测.他不由重视起这个可能来.若真是有人谋逆，而官衙一无所知，罪莫大矣。

        “眼下西北暴民作乱，朝廷大军正在镇压.我听说挑起民众暴乱的匪首是天理教的人.天理教主要传布于北方，但是江南之地也有其信徒.这次天理教挑动西北流民造反，想必是早有准备.江州是富庶之地，也是朝廷西北大军粮饷的重要来源和运转地.叛匪将主意打到江州头上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何况叛匪亦可以通过在江州筹措兵器粮食支援西北.夫君是江州巡抚，前一段时间又闯出明堂.对于这些心存不轨之人，夫君自然是他们的眼中钉.他们当然想趁夫君对他们所知不多的时候除去夫君，否则若给官府察觉到此事，他们在江州的经营就会一场空.”

        方觉晓的脸色一变.大乔说的句句在理.若真是如此，那么张一帆和康珏就是天理教潜伏在江州的人，他们的所作所为就是为了西北叛匪筹措兵器粮食.钱通不是说康珏有在贩运违禁之物吗?那么他偷偷的运送兵械到西北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就算康珏家财千万，他又有何凭借可以在江州作乱呢?小打小闹对局势也没有什么影响?还有若是小桃红就是因为知道康珏的秘密而遇害的话，康珏当时在船头呕吐不止，又怎么可以去杀害小桃红?莫非他在宴会上还有同党?这个同党又会是谁呢?胡百川、陈亮、尤家兄弟还是龙在天?那贺路的命案又如何解释?难道只是一个巧合?

        他将心中的疑问说出来给大乔听.大乔略微思索了一下道:“假设我的推测是正确的.那么康珏就是天理教的人，张一帆就是他敛财的工具.只要叛乱一起，他们也就完成任务，可以携带巨款逃之夭夭.工匠施福很有可能就是在康家帮活期间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所以惨遭毒手，弃尸荒庙.贺御史的案子若是他们所为的话，那就是想通过这个案子有意惑乱衙门视听，搅腾官府，便利反叛阴谋。当然也不排除是卢长龄所为.甚至有可能卢长龄也参与了他们的阴谋.同党是肯定有的，至于他的同党是哪一个那就很难说了.”

        对于大乔的推断，方觉晓已有几分相信之意.只是他还有一些疑惑未解:究竟天理教的人是否想在江州起兵作乱?是的话他们的兵又从何来?江南之地并非西北之地可比.西北历来为被迫离开土地的流民聚集之所。而该地土壤瘠薄，气候恶劣，流民除搭棚佃耕土地外，还需受雇于木厢厂、铁厂、纸厂，获取微薄工钱，方能生存，生活可以说是极为艰难。宗教对于这些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力图摆脱现世的流民来说，具有很大的吸引力，因而从者日众。故天理教可以在西北挑起叛乱.但是江南的民众虽然还没有达到丰衣足食的地步，但比起西北的流民就好得多了，不会轻易受到邪教的挑拨，冒着失去生命的危险去叛乱.这也是尽管西北风烟四起，江南却歌舞升平的原因.

        大乔道:“他们也未必是想谋夺江州.要知道，破坏远比建设容易.他们只要在江州折腾一番，抢劫漕粮，掠夺地方就可以达到他们的目的.甚至他们可以由江州转道湖州，一路骚扰.到时西北局势有什么闪失的话，天下就要动荡了.要做到这些并不需要大股兵力.若我估计的没有错的话，他们可能是化兵为贼，暗中蛰伏.我记得柳家妹妹来的时候说过最近一段时间的运河之上都有点不安全，时常有一伙歹徒出来作案.不过客商们的损失都不大，所以各地的官府只以为是一股小毛贼，都不当是回事.现在看来他们却是叛匪居多.除了运河之上外，陆地应该也有他们的势力.夫君只要去查一下这段时间江州哪一处的盗匪有可疑的举动又或者康珏经商所经过的路线便知道他们的兵力隐藏在哪.”

        大乔的话让方觉晓又惊又喜，喜的是若能及早发现和破坏天理教的阴谋，当是大功一件；忧的是若这些阴谋真是出自叛匪的策划，那么这股叛匪就不可小视，要扑灭西北的叛乱并非易事.如果让这伙匪徒成了气候，虽不至于马上会改朝换代，但是朝廷威信必然会荡然无存，天下从此多事矣.不过自己的当务之急还是要解决江州的事和贺路的案子.看来明天到衙门要和向东他们好好的谋划一番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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