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讼师 (3 / 4)
        方觉晓好奇的看了钱通一眼，他自从进到内衙后就一直保持沉默，现在也是低着头，好像在想着一些重要的东西.

        秦向东顺着方觉晓的目光望去，也发现了钱通，笑着问道:“钱师爷在想些什么呢?不如说出来让大家参详参详.”

        钱通回道:“那个施寿我好像在那里见过，不过一时想不起来了.”

        方觉晓莞尔一笑.施寿并不是什么大人物，而钱通在应天多年，见过也不出为奇.秦向东也出言道:“听说那个施寿是个讼师，钱师爷也许在公堂上见过他……”

        秦向东话还没说完，钱通一拍大腿道:“我想起来了，我是在卜问天的身边见过他.”

        方觉晓本来并不以为意，突然听到“卜问天”这个名字，猛地想起这个人是越青书让他特别注意的四个人之一，脸色也开始凝重起来.

        秦向东也听过卜问天的名号，不过他并没有将此人放在心上，轻轻笑道:“不过一刀笔讼师而已，何以让钱师爷大惊小怪?”

        钱通正色道:“卜问天并非一般讼师可比，大人和秦师爷不可以等闲视之.”

        方觉晓从钱通的话中听出了一些言外之意:“莫非钱师爷还和此人打过交道?”

        “不错.我和此人的确打过交道.”顿了顿，钱通又接着道，“讼师多出身于仕途不畅的士人，具有一定社会关系的吏人、干人、衙役宗室的子弟，以及胆大横行的豪民。而卜问天就是因为屡次科举不第才当起讼师的.讼师在世人眼里声名并不太好，他们挑拨人与人之间的和谐关系，怂恿人进衙门撕破脸皮，让人家在公堂之上大打出手，伺机颠倒是非，信口雌黄，还常常捏造证据，因此常常被人称为讼棍.但是卜问天却不然，他是踏踏实实为民众办事，执着于是非黑白，从不向权贵低头，在惹来权贵对他的敌视的同时也得到了普通百姓的尊重.他有一个武功高强的夫人，有一次他得罪了几个有分量的大人物，曾经被人买凶追杀，就是靠他的夫人击退了匪徒.”

        “至于说到我和他之间的事情，还要追溯到前几年，那时我还不是这江州巡抚衙门里的师爷，刚出茅庐的我通过关系在当时的淮州巡抚黄连泰大人的幕府找了一份差事.我进去的那一年黄大人就遇上了一件麻烦事.事情的起因是因为淮州辖下的一个姓毛的知县，他为人比较清廉耿直，平日里得罪了一些人。好在他与黄大人是同年进士，交情很好。因此，虽说有不少同僚嫉恨，他倒也太平无事.有一次，因为秉公执法，这个毛知县把淮州的提督给得罪了。提督大人一个姨太太的弟弟，仗着提督的威风，欺男霸女，横行乡里，众人敢怒不敢言。那家伙因此越发张狂。这一次合该他倒霉，犯到毛知县手里，被重重责罚。姨太太心疼弟弟，缠着提督出面求情。提督奈何不了枕边风，派人拿着自己的名札到毛知县那里说情。谁知毛知县根本就不卖帐，反倒数落了来人一顿，并说他是替提督大人管教小舅子。提督十分恼怒，但是，他是武将，毛知县是文官，与他没有隶属关系，再加上毛知县与黄大人交好，一时间，他也无可奈何。

        后来终于让他逮着一个机会。那是第二年的新年，毛知县向朝廷行朝贺礼时，因为紧张悄悄地用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这可不是一个小问题，追究起来的话，是举止失仪、对朝廷不敬的大罪。更为要命的是毛知县这个动作被提督看见。提督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朝贺一结束，他立即上了一道折子，弹劾毛知县朝贺失仪、对朝廷大不敬，并指责黄大人亦有失察之咎，请求朝廷予以严惩。

        很快，朝廷下发了一道措辞严厉的上谕，要求黄大人给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严惩不贷。黄大人平白无故遭到弹劾，十分气愤，召集幕僚写奏折应对，希望能打赢这场官司，最好能搬倒提督，出口恶气。当时我也在其中.不过因为毛知县失仪是实，因此，文章怎么做都觉得十分苍白，没有说服力，连自保都觉得困难，更不用说反击提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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