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畅谈 (4 / 4)
        罗先开感受到他语言中的诚恳，又细细分辨他的神情，觉得方觉晓不似作伪，叹道：“多谢大人看得起老夫。只是好汉不提当年勇，老夫已经老了，面对现在这种情况也无力回天。”

        方觉晓叹道：“卿本佳人，奈何做贼。家主空有一番聪明才智，可惜不用于正途。”

        罗先开闻言冷笑道：“什么是正？什么又是邪？胜者为王败者寇。强者的话就是道理。在这个天底下，无论做什么事，只要拥有了强大的力量就是正义的象征。”

        方觉晓皱起眉头道：“家主这种想法未免太偏激了.”

        罗先开哈哈笑道：“狮虎猎物获威名，可怜麋鹿有谁怜?世间从来强食弱，纵使有理也枉然。由此可见古往今来那些所谓贤人说的仁义道德都是专门害人的，从来就没有一句是正确的。别的不说，就说你们这些当官的，平时满口仁义道德，表面上一本正经，道貌岸然，骨子里却是鸡鸣狗盗，男盗女娼，虚伪得很。相比之下，我倒情愿做个小人，快活得多。”

        方觉晓笑道：“看来家主是宁做真小人，不做伪君子了。”

        罗先开毫不犹豫道：“是的，老夫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但你又是否知道，自古以来便是窃钩者诛，窃国者候，而一将功成万骨枯，又何来这许多顾忌，世间多的是伪君子，畏畏缩缩，做一件事情非得找上仁义道德千般借口，我却甘愿冒这天下之大不韪求钱财求权势，为此我可以见神杀神，遇佛杀佛。总之凡是挡了我的路的，不管是谁，我通通都不放过。”

        方觉晓长叹道：“世上每多沐猴而冠之辈，家主行事手段激烈一点本也无可厚非。只是家主却不应该欺压那些平民百姓，对他们肆意搜刮和任意打杀，这些人身上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生活也不是很好。你们总得给人家留一条活路吧。当初罗家的先祖也是贫民出身，只是因为受不了前朝的苛捐杂税才奋起反抗举起义旗，由己及人，难道家主就不怕他们也学罗家先祖一样揭竿而起，彻底埋葬你们罗家？”

        罗先开听得冷汗直流，低首沉思片刻才道：“老夫受教了。我现在终于知道大人与那些人是不同的，不管怎么说，大人心中至少还是有百姓的。”

        方觉晓淡淡一笑道：“很多年前，有位先贤曾经说过：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回家种番薯。我虽然没有他那么清高，但要我做一个坑害百姓的官却是万万不能的。”

        罗先开闻言不禁为之动容，看了方觉晓好一会才幽幽道：“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我们甚至包括岳清在内都看错了大人。我们都以为大人是那种眼高手低，光说不练的人。后来贵府师爷秦向东的表现更让我产生误解，把大人想象成和那些贪官污吏一样的一丘之貉，只不过做事更加小心谨慎罢了。现在回想起来，这都是大人故意做给外人看的姿态。大人好深的心机，我罗先开栽得不冤。反而岳清是死得不明不白的，他一心想做那螳螂背后的黄雀，没想到真正的黄雀却是另有其人。真是有如那贫家女子，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哈哈哈……”说到最后忍不住狂笑起来。

        方觉晓并不答话，任由他发泄心中的情绪。空洞的囚室响满罗先开的大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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