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心思 (2 / 2)
        梁安点点头道：“贤侄的眼光看得很准，这些人的确是在争权夺利。事关双方切身利益，所以双方是一步也不让，非要斗出个你死我活不可。”

        方觉晓进一步问道：“还有其他皇子呢，他们不会毫无想法吧？”

        “在九个皇子中，七皇子武孝河和四皇子武信是一母所生，一直都支持四皇子，十二皇子武成也是他们一党的；八皇子武廉、九皇子武明和十皇子武觉则是自成一派；而其余三位皇子表面上是中立，但暗地里有没有做些什么就不知道了。”

        “这么说来，皇子有三派，王公大臣们也应该分成三派了，不知道各方的势力分布如何？哪一方会比较占上风呢？”

        “王家祖先是我大周朝开国功臣之一，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在前朝武帝执政时曾受打压，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到当今圣上继位，提倡以‘仁孝’治天下，对这些开国功臣之后一直是礼敬有加。王家历年来出过不少封疆大吏，在地方的势力雄厚。因此四皇子一党的主要支柱在地方，而朝廷上的助力来自于兵部尚书王明辉和刑部尚书许明阳，前者是当代王家家主，后者是上代王家家主的得意门生。八皇子一党的最大支持便是当今的内阁首辅夏昭日，此人善于阿谀逢迎，深得皇上宠爱，自入阁拜相以来一直结党营私，大肆收受贿赂，弄得人心败坏，朝政日衰，昔日多有御史谏官群起弹劾，但因为皇上的缘故，不但不获罪，反而那些进言的御史谏官都被其一一加害，自此百官皆畏之如虎。夏昭日在朝廷上大肆安插亲信，每个重要的部门都有其党羽，其弟弟夏凌天更是担任九门提督此一要职。中间派大多是一些军方将领和御林军统领。至于哪一方比较占上风？”梁安沉吟道：“我也无从判断。表面上看来中间派的实力最弱，只有军方一脉，八皇子一党有夏昭日支持，似是稍占上风，但各方的主事者都是老谋深算之辈，手底下都有一些潜在的实力没有显示出来，不到最后不会轻易暴露。因此现在说鹿死谁手还言之过早。”

        方觉晓苦笑道：“看来这些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哪一方都不能轻易得罪啊。太早卷入这个漩涡不是一步好棋，轻则罢官免去乌纱帽，重则会惹来杀身之祸。”

        好长时间不发一言的王复闻言也是面带忧色。

        片刻，方觉晓自嘲道：“兵来将当，水来土掩。我就不相信这世上有跨不过的门坎。”

        梁安出言安慰道：“贤侄也不必过于忧心。这只不过是初步的试探。四皇子一党的人也好，八皇子一党的人也好，贤侄不妨与他们虚与委蛇。只要贤侄不要明确表态支持哪一方，相信他们也不会过分相逼。毕竟贤侄现在也算是皇上身边的红人，贤侄不想得罪对方，对方也都不想树立贤侄这样一个敌人。”

        方觉晓展颜道：“还是世叔看得透彻，就让小侄与这些人好好周旋一番吧。说一句真话，如果没有这些人在互斗，我辈又怎会有出头之日？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在梁安面前掩饰他的野心，因为他知道梁安是一个聪明人，相信不用多说也可以看出方觉晓的野心。与其让梁安他提起，不如主动向他坦白，日后双方的合作也可以开诚布公。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梁安既不是四皇子一党的人也不是八皇子一党的，中立派的一方显然也看不上梁安这样一个小小的户部侍郎，这正是两人合作的利益所在。梁安想必也是看出这一点，所以对方觉晓的疑问是畅所欲言。说什么“看在与方宏的交情上”，全是扯淡。如果梁安是这样的人，背后又没有大靠山，怎么会在户部侍郎的位置上做了那么多年。或许他与方觉晓亡方宏确是有不一般的交情，但那是陈年旧事，那时方宏还在担任一方郡守，官场上讲的是“人走茶凉”。现在梁安肯跟方觉晓推心置腹的分析当前形势，肯定是看在方觉晓的利用价值上。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父亲方宏就是看不破这一点才会仕途坎坷，最终累死在平安县知县任上。但对于跟随苏老夫子学习权谋之术的方觉晓来说，有共同的利益才是双方合作最好的切合点。所以之前的一番说话有很大一部分是方觉晓故意为之，目的是试探梁安的心意。现在已经知道梁安有意相助，自然也不再隐瞒。

        梁安虽然早有准备，但闻言也是微微一愕。从第一眼看到方觉晓的时候，他就知道方觉晓与其父方宏不同，从方宏的眼中他可以看出一副为国为民的心思，但从方觉晓身上他却看到一股野心，尽管方觉晓掩饰得很好，不细细观察很难看出来。在殿试时，他一度以为方觉晓是又一志大才疏之士，后来看到方觉晓的一番精心表现和殿试最终的结果，再联想起方觉晓的一贯表现，他深深知道此人绝非甘于人下之人。于是他冷却多年的心也沸腾起来，要知道他当年也是一少年才俊，师承大儒郑平之后常与方宏等人一起指点江山，那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只是他的运气却不太好，载沉载浮之后终于在户部侍郎的管职上稳定了下来，本来他对仕途已不抱期望，但方觉晓的出现又令他产生了更进一步的愿望。所以当方觉晓向他请教时，他是不遗余力的帮助方觉晓，目的是想日后可以借助这少年的助力。令他意想不到的是眼前这少年城府是如此之深，竟然被其试出心意。不过这样也好，双方各取所需。心里一边想着，梁安一边和方觉晓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方觉晓也笑了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经过此番交谈，明白对方心思后，梁安对方觉晓的态度更是亲热：“不知四皇子的拜帖写了些什么？”

        方觉晓随意的道：“一些客气的话，说是明日邀请我到潇湘院一聚。”

        梁安暧昧的道：“哦，潇湘院可是京城有名的风月场所，贤侄真是艳福不浅。”

        方觉晓笑道：“小侄会把握好分寸的，不知世叔可知四皇子身边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人？”

        说到正事，梁安肃容道：“四皇子身边有两个人要多加留意，其中一人名刘成，据说是四皇子的军师；另一人则是王家新一代的佼佼者，文武双全的王宇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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