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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走吧!你大仇已报,再留无益,明日就去投胎吧!
老宅厢房内。
女子和小怜正等待封云亭,女子苦于自己受到冥府限制无法走出阴阳二宅,而小怜则因为是新鬼,受不得日光照射而无法出门,两人焦急万分却束手无策。
“看来只有等到天黑请你去寻找了!”女子皱眉看着窗户上的日渐阴暗的夕照对小怜道。
小怜低头惭颜道:“既代小姐陪封郎共寝,也算妾身和封郎有百年之缘,寻找封郎理所当然。”
女子微笑颔首。
正说至此,庭外轰然一响,宅院大门仿佛被人推开又迅即关上。
“封郎回来了!”女子惊喜忙推门飘然而出。小怜欲出,却看着门外残阳余晖无奈在屋内徘徊。
前庭,一蓄着八字须的富商扶着醺醺大醉的封云亭步履蹒跚而入,女子大惊,惊叫一声“封郎怎么了?”扑上前去和那富商一左一右搀住封云亭,闻到封云亭身上的酒气,女子不禁皱紧眉头。那富商看见女子,面色惨白浑身一颤忙低下头去,女子心中着急并未留意富商神色变化,问道:“我这郎君向来不饮酒,客官可知道他怎会喝成这样?”富商哑着嗓子道:“我也不知,只是在门外看见公子躺在地下,便扶他进来了!”女子连声道谢,口里说着,两人已扶着封云亭来到厢房门口。
小怜见状,也大惊失色,扑上来帮着两人把封云亭搀到床上。
富商看见小怜,如遭雷击,浑身颤抖,将封云亭产上床后,更是目光灼灼盯着小怜背影,眼中泪花闪闪。
见封云亭胸前沾满菜汤酒水,女子找来毛巾细细擦试,小怜却道:“这如何擦得干净,只能换新衣了!”遂推开女子三下五除二把封云亭脱的赤条条,封云亭身上菜汤酒水确实不少,浸透单薄青布长袍后连内裤也被浸湿,小怜无奈,红着脸为封云亭退下内裤,封云亭胯间一粗长之物昂然跳跃而出,身后女子惊呼一声面色羞红捂住双眼,小怜笑笑并不回头,却道:“小姐未经人事自当回避,妾身是过来人,又与封郎已有夫妻之实,却是无所谓的!”说着拿着毛巾细细擦试封云亭身体,两人一时间居然都忘了身后的富商。
富商此时却突然满面青筋毕现,雷霆大怒,大喝一声,指着小怜,颤声道:“你......你.....你这贱人......”
小脸惊异回头,不解的看着富商,突然浑身战栗神情大变扔掉毛巾咬牙切齿扑上去,一把扯掉富商八字须,摘下富商头顶青布帽,厉声尖笑道:“小姐!小姐,得来全不费功夫!你看看这到底是谁?”女子放下双手,回头向那富商看去,也是立即浑身战栗,瞬间面色惨白,双目流血,长舌外吐,喋喋惨笑,狂啸着“贪官污吏该死!”伸出长甲数寸白骨森森的双手向富商逼去,富商魂飞魄散,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口里却骂道:“顾小怜,你这贱人,本官对你朝思暮想,你却一到阴间便水性杨花和人私通,还勾结冤鬼谋害本官,你良心何在?”口里骂着,手却摸索着打开门做势欲逃,尚未拔脚,却听得一声喋喋冷笑,屋内阴风陡起呼啸着把门关上,而女子已然逼近,情急之中,富商突然改口高叫:“小怜小怜!看在我们毕竟夫妻一场的份上,快拦住这冤鬼救我!救救我!”手却伸向袖袍摸索起来,“救你!钱眼开,我恨不得吃你的肉剥你的皮!你害死我全家又......,到了阴世,我本受你所害却又要做鬼妓替你还债......”小怜嚎啕大哭骂道,突然摇身一变也化作凸牙长爪遍体惨白的鬼魅向富商扑来,此时,女子白骨森森的双手已经触到了富商的颈部,而富商手中则赫然出现了一张画着符咒的黄表纸,也正疾速向女子身上贴去,女子猝不及防,大惊失色,但已来不及躲避,千钧一发之际,小怜奋力扑来用力推开女子,黄表纸不偏不倚正好贴在小怜背心,瞬间一团火球从黄表纸上腾空而起紧紧将小怜包围,小怜几番挣扎却始终突破不得。女子翻身爬起,看见在火球内痛苦挣扎呻吟的小怜,尖叫一声毫不犹豫的伸手向火球探去拉小怜,不料刚刚触到火球,一条火柱从火球内轰然延伸而出,顺着女子手臂也熊熊燃烧起来,片刻工夫也将女子紧紧包围,两人一齐扑倒在地,牵着手满地翻来滚去呻吟不已。说来也怪,虽两位女子身上烈焰腾腾,但屋内纱帐桌椅却丝毫无损,并无半点起火迹象。
富商见此,狞笑着从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狂笑道:“做人,本官要你们家破人亡,做鬼,本官也要把你们烧成灰!无论是人是鬼,和本官作对,都不会有好下场!”
“是吗?想不到你如此厉害!佩服佩服”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突然在屋内响起,富商一惊,收起笑容,却见屋角暗影中一位拄杖老妪飘然而出,横杖一挥,两位女子立刻化为人形,熊熊烈焰随之熄灭,,再凭空伸手一抓,小怜背心上的黄表纸赫然入手,老妪冷笑两声,嘴里吐出一口黑气,黄表纸瞬间焦黑化为灰烬。
两位女子搀扶着爬起来,小脸浑身虚弱无力无法直腰,女子虽然硬撑着站起来,却也面色惨白浑身颤抖不停。看着老妪女子放声大哭道:“干娘,幸亏你来得及时!不然我们再也见不到干娘了!”
老妪满眼爱怜走过去,摸摸女子头道:“你有遂愿珠护身却不知道如何使用,所幸并无大碍!”又看看小怜,吃了一惊,道:“这狗官,何处弄来的符咒,居然夺取了小怜三分魂魄!”说罢面色铁青转过身来,却见富商一只脚已经踏在门外,老妪见状怒喝一声:“回来!”右手向虚空中狠狠一抓,钱县令便像被人提着脖子一样双脚离地被提回到三人面前,扑通一声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下,房门同时严严实实的闭上。
“你这狗官!祸害阳世百姓不说,还竟敢用着旁门左道的符咒害我的女儿,毁我的摇钱树!老娘今天无论如何饶你不得!”说着扬起拐杖向富商额头重重一击。钱县令高声痛呼不止。
“干娘,女儿此番要亲手杀了他才解心头之恨!”女子咬牙切齿唤道。老妪正在踌躇,小怜也虚弱无力道:“我也要亲手杀死她!”
“这却是为何?”老妪惊问:“受到我所画的这狗官画像刺激,小怜所服忘情丹已失去作用,她前世全家杯这狗官害死,自己又被狗官骗奸,本有二十年阳寿,却被狗官父母求冥司勾来替狗官还阴债,和女儿一样悲惨!”女子咬牙切齿代小怜道。
老妪大怒道:“没想到这狗官居然作孽如此之多,手段如此之毒!也没想到那冥司不但出台报仇必须化为厉鬼的狗屁条规,还不分青红皂白乱勾无辜人性命!也罢!今儿老身就替天行道,看这狗官和那冥司能奈我何!”说罢,对两位女子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动手!”
两位女子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拿起桌上的绣花针,搀扶着走到富商面前。
富商满面惊恐,连连后退,退到墙角后,再也无法躲避,心下一横弯腰从靴中抽出一把短刀,勃然跳起,向女子刺去,老妪见状忙对着短刀又喷出一口黑气,短刀便如刚从火炉里取出瞬间变得通红灼热,富商手握不住,叮当掉下砸在自己脚上,长靴顿时起火,忙弯下腰拍打着火花口里却声嘶力竭装模作样狂呼喊痛,老妪窥透其意,喝道:“你这狗官,这宅院内已被我催动遂愿珠法力与外界隔开!今儿喊破嗓子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听老妪此语,富商喊声顿息,脸上又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对三人道:“本官自到郭北以来,勤政爱民,廉洁奉公,被百姓美誉为钱青天,即使偶尔犯错,也是为奸人蒙蔽!还望各位鬼仙辨明是非,休要误解与我!”
女子冷笑道:“误解与你?你这狗官,还认得我么?”钱县令忙答:“认得认得,你就是三年前此宅主人兰氏女儿兰凤!”
“人说贪官记性好,如今看来果然不虚!说,当年为什么要颠倒黑白,诬判于我?”女子咬牙切齿又问。
富商汗水涔涔,道:“判你和孔元通奸,那还是李四蒙蔽本官,本官派他前去勘察现场取证,没想到他竟然敢混淆是非,颠倒黑白!你那守宫砂,本官也是亲眼见李四抹去的呀!只要你此番放过本官,本管立即重新审案,对孔元和那欺上瞒下的李四严惩不贷!还你清白!”
女子冷笑,又问:“那孔方家八千两银子是怎么回事?”说这,绣花针又递到富商眉头。
富商略作沉吟,答道:“那是本官俸禄微薄,为赡养父母而像孔方所借,有借条为证,和断案毫无关联!本官对父母一片孝心,苍天可鉴,小姐可千万不要误会!”
女子再也忍耐不住,勃然大怒道:“你这狗官,在鬼面前还说假话,难道真的想哄鬼不成?也罢,无论你今儿讲不讲真话,你这狗命本小姐今天是索定了!”说着,捏住绣花针向富商眉心连连猛刺。富商被老妪用法力定住身形,无法躲闪,眼珠一转,忍着疼痛又对小怜哀告道:“小怜小怜,你生前我对你如何!杀死你全家是李四所为,本官可毫不知情啊,那李四本来就是强盗,本官一直被蒙蔽,此番回去就法办了她为你父母申冤好不好?我此番费尽心思不顾生死来到这宅院可全都是为了见你一面啊!你怎可如此无情无义!”小怜愤慨难耐,却因去了三份魂魄无力再骂,圆睁双目嘶声道:“你这狗官,你以为鬼是好骗得么?今儿,我也要索你的狗命!”说罢,转身从桌上抹过一把绣花针,向富商逼近,富商惊恐万状却毫无还手之力,眼珠一转突然做出一副威严模样厉声高喝道:“我身为郭北县令,乃堂堂大宋朝廷命官,身负皇命,牧民一方,就算有失职之处,也应由朝廷查办,你等孤魂野鬼居然如此嚣张,阎王也不会饶过你们!还不快快放了我?否则,必遭天谴魂飞魄散!”
两位女子登时一愣,回首向老妪望去。
老妪仰天狂笑,走上前来用拐杖狠狠敲击富商额头,指着拐杖顶端的小骷髅冷笑道:“你这狗官倒是提醒老娘了,据冥府小道消息,你还有三年阳寿!不过你放心,你现在死后老娘会把你的魂魄放在这里,你不会有见到阎王冥司申诉的机会!”
两位女子一听,同时奋力向富商眉心胸口刺去,女子把绣花针刺入富商眉心后却并不抽出,而是狠狠一拍,绣花针全部没入富商眉心。两下交加,富商惨叫一声双眼圆睁倒地气绝。
与此同时,老妪口中念念有词,一点荧光从富商眉间飞出钻入拐杖顶端小骷髅头内。
女子见此大哭着扑入老妪怀中,回首看着富商尸体反复哽咽道:“女儿终于报仇了!女儿终于报仇了!......”小怜也浑身颤抖,喜极而泣,哽咽不能成声。
老妪叹口气,拍拍女子头道:“走吧!你大仇已了,再留无益,明日就去投胎吧!”
女子点点头,擦掉泪水,却缓缓走到床前看着风云亭,眼中无限忧伤,开口欲言。
老妪见状,微有怒意,喝道:“这书生已无用处,还有什么留恋的!”说着一把扯过女子,奔向墙角。不料即将隐没之时,女子却突然惊叫一声,拼命挣脱老妪奔到屋中。老妪忙追过来,面带愠色道:“女儿还有何事未了?”
女子看着地下富商尸体急道:“干娘,这狗官毕竟是朝廷命官,如果死在这里,封郎可如何承受的起!还烦干娘设法让狗官回县衙再死才好!”老妪却冷哼一声道:“这人是燕赤霞的弟子,又讨了你和小怜许多便宜,让他吃点苦头也应该的!”,却一动不动。女子见状,伏上老妪肩头,娇声软语哀告道:“干娘,再帮女儿最后一次嘛!”老妪犹豫片刻,叹口气,挥动拐杖口中开始喃喃自语,一点荧光又从拐杖骷髅头内跳出没入富商眉心,富商立刻轻微挣扎开来。
“好了!走吧!走吧!半个时辰后,干娘还要黄泉路口去收这狗官的魂魄!”老妪说罢,强拉着女子引入墙角暗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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