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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你不是要找梅凤么?她就在这墓里。
封云亭快步走到老乞丐面前,弯腰行礼道:“老伯怎知我在寻找梅凤?”老乞丐一言不发,爬起来向城外走去,封云亭忙跟上去,又道:“请老伯为小生指点迷津。”老乞丐仍一言不发,自顾自向前走。封云亭无奈,默然无语,紧随其后。
出得东门向南三里登上一座小山丘,封云亭眼前出现了一片乱葬岗。
岗上荒草萋萋,无数高矮不一的坟头像馒头一样在荒草中若隐若现,一些新坟上,还挂着招魂帆,雪白的纸钱串在竹竿上迎风摇摆,乱葬岗中间是一片树林,林中草深没膝,几只乌鸦被封云亭和老乞丐的到来惊起,哇哇叫着在空中盘旋不停。
老者仍是一言不发。封云亭心中虽有无数疑问,却不好开口。
穿过无数坟丘,在一处低矮的坟前,老乞丐停下,弯腰拔去坟上的杂草,头也不回的说:“你不是要找梅凤么?他就在这墓里。”
封云亭瞬间面色惨白,浑身僵硬。
老乞丐转过身来,从镂烂得袖中掏出一张红纸交给封云亭,封云亭打开,赫然是自己遗失的寻人凭据——自己和梅凤的庚书。
“我等了三年,你终于来了!”老乞丐在坟前坐下道。
“那日你进城后,行囊被公差划破,庚书飘到我的脚下,我因此而确定了你的身份,知道你就是我要等的人!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疑问,但我所说的会让你所有的疑问得到解答。”
封云亭木然的点点头,坐在老乞丐身边。
“三年前…….”老者缓缓说道。
老者在诉说时目光迷离,望向远方,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听着老者的述说,三年前发生在郭北县城的一桩天下奇冤一幕幕在封云亭眼前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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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郭北县城。
街上人群熙熙攘攘,刚从京师求学回家的孔方之子孔元带着两个家人招摇过市而来,每见一姑娘经过,油头粉面的孔元都要瞪大色迷迷的眼睛讪笑着尾随瞅上半天,口中喊着六十分,八十分的对姑娘评头论足,姑娘们厌恶不已却又无可奈何,只好如避蛇蝎匆匆离去。
突然间,孔元止步伫立,双眼发直向街旁一绣花店。家人随其目光看去,见一绝色少女正和绣花店老板交易,少女打开包裹,取出一大堆刺绣摊在桌上,店老板逐一拿起惊叹不已连声叫好,取出一锭银子交给少女道:“凤儿啊!最近凡是你们的绣花都是供不应求,告诉你娘,应该请些人帮工多出货!”女子连连点头腼腆应道:“谢谢大叔。”遂转离去。
孔元痴痴盯着的,正是那位叫凤儿的女子。
“公子!公子!”家人伸出手掌在孔元眼前晃了几晃,孔元清醒过来,连声惊叹:“想不到城内居然有如此女子!真乃丽质天成!倾国倾城啊!”家人媚笑道:“少爷!这个可以打多少分?”孔元不假思索道:“一百分,一百分!比我在京城玩儿的那些小婊子不知美上多少倍!”家人跷起大拇指道:“少爷真有眼光,这是城东兰寡妇家的女儿兰凤,貌如天仙,只是平日很少出门难的一见,公子今日艳福不浅啊!”孔元一言不发,色迷迷的看着女子远去背影,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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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月光暗淡,城东老宅,一片寂静。
两个人影鬼鬼祟祟来到老宅围墙下,一人靠围墙站住后,一人用黑纱遮住面孔,踩在那人肩头,爬上围墙,又沿着墙内大树滑入院中。在院中各房窗口逐一窥视片刻后,那人来到了后院东厢房窗前,用唾沫浸破窗纸,房内纱帐内沉睡的女子身影隐隐约约映入那人眼里。蒙面人大喜,取出一支迷香点燃,从窗纸破洞伸入房内。
片刻之后,蒙面人用一片匕首撬开门栓,闪身进屋直奔床边。
床上女子正在深睡中,玉体横陈,春光毕现。蒙面人急不可耐脱掉自己衣裤,向女子扑去。
不料女子并没有被迷香迷倒,突然放声惊叫,蒙面人大慌,伸手死死捂住女子嘴,女子抵死反抗,两下纠缠不休。“凤儿!凤儿!怎么了?作恶梦了么?”蒙面人尚未得手,屋外传来妇人喊声,一团烛光向厢房移来。挣扎中,女子一口咬中蒙面人手掌,蒙面人低呼一声,狠命向女子后脑重重一击,女子登时晕厥。蒙面人打昏女子后,迅速躲到门后,几乎同时,门被推开,一中年美妇快步推门举烛进屋,看见床上一片混乱,女儿衣衫零乱昏睡,慌忙放下蜡烛,用力摇女子的头叫:“凤儿!醒醒!”连喊几声,女子并无反应,正不知所措间,门后冷不防跃出一蒙面人,美妇大惊,立刻明白过来,站起身厉声高喊:“来人啊,有淫贼!”喊声未落,那蒙面人忙一个箭步跳上前来,用匕首抵住美妇咽喉,嘿嘿浪笑道:“如敢再喊,本少爷让你母子二人近日魂归西天!”不料那美妇却并不惊慌,猛然退后,抓起桌上的绣罗向蒙面人掷去,蒙面人一闪,美妇已奋不顾身冲上来抓下蒙面人面纱,蒙面人的匕首却也再次抵上美妇咽喉,美妇颈部,立即渗出细细血珠。
面纱落地,现出一张油头粉面的脸,这人正是孔元。
“淫贼!你是谁?”虽利刃在项,美妇却毫无惧色。孔元蒙面黑巾被扯掉后,居然愈发肆无忌惮,淫笑道:“告诉你也无妨!我乃孔方之子孔元是也,近日刚从京城回来,仰慕小姐,特来相会,今日夫人如玉成好事,本少爷包你们吃穿不愁,再也不用靠绣花度日了!我老爹可有的是钱!”说着,竟然伸出一只手向美妇胸前模去,口中浪笑道:“夫人风韵犹存,秀色可餐,只是不知味道怎样!今晚也让本少爷尝尝如何!”
美妇挡开孙元手掌,怒斥道:“无耻禽兽!老娘今天拼了这条性命也不能让你得逞!”居然不顾生死,昂首向前逼来,孔元一惊,退后一步,但立刻又上前一步,恶狠狠道:“即使如此,修怪本少爷今晚要辣手先摧掉你这朵老花了!”说着,手上运力欲发。
千钧一发之际,美妇向孙元身后望去,眼中喜色一闪而过,,孔元不禁一愣,正欲回头,美妇却不可思议的换了一副笑容,拉住孙元衣襟媚笑软语道:“少爷说包我母女吃穿不愁,此话可当真?”孙元见美妇眉眼如丝,笑面如花,不由心旌摇荡,以为美妇回心转意,便道:“本少爷说话算话,自然当真!”美妇喜道:“既然当真,少爷今夜欲要我母女二人,又有何不可!只是小女现在昏迷不醒,公子如若不嫌妾身残花败柳,就让妾身先向少爷献身如何!”说着解下上衣,红色胸衣高耸而出,孙元色心勃发,大喜过望,不及细想,道:“好!好!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就让本少爷先陪陪老姐姐吧!”说着,扔掉匕首,淫笑着向妇人扑去。
一根粗木棒无声无息在孙元脑后扬起,孙元浑然不觉。
孙元刚刚抱住妇人,粗木棒呼啸而下,和孙元后脑相撞击,发出沉闷的响声,孙元应声软软跌倒,躺在妇人脚下……
孔元身后,一位老妪手持一根粗大木棒兀自浑身颤抖不停。
“张妈!多亏你了!”美妇再也忍不住满心屈辱,放声号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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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时分,郭北县衙门前鼓声大作。
钱县令从梦中被差人唤醒,匆匆升堂。
美妇带着女儿和老家仆张妈在一干街坊的簇拥下押着孙元来到公堂。
听妇人哭诉后,钱县令拍案而起,雷霆大怒对孙元喝道:“天网恢恢,法理昭昭,你这无赖,色胆包天,居然入室偷香窃玉,迷奸少女,侮辱妇人,勘比禽兽,本官身受王命,安民一方,定当定严办不饶!”孙元一言不发,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钱县令又温言对妇人道:“此案案情明了,明日取证后即开堂公审,本官虽刚刚上任,但受王命牧民一方,身担护民之责,维护你等弱势群体合法权益更是义不容辞,本官定当会秉公断案,对恶徒严惩不贷,为你主持公道!还你清白!你尽可放心!”妇人连连叩头称谢。
围观群众也连声称赞:“这位新县令真是青天大老爷啊!”
刑名李师爷冷眼旁观,几番对钱县令欲言又止。
取了双方口供笔录后,孙元被关入大牢。
钱县令退堂后,回到内室,兀自怒不可遏,愤然道:“听说那孔方也是地方上知名绅士,怎会有如此禽兽不如儿子!”正愤慨间,李师爷来到,对钱县令耳语几句后,钱县令怒道::“无论他是何人,一概不见!”
师爷笑笑,从袖内抽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道:“这是他的见面礼!”钱县令眼内闪过一丝喜色道:“见面礼就如此之多!”言毕却又踌躇道:“这个,我刚刚到此地,这又是接手的第一个案子,如不借此案扬名立威,恐怕日后……”师爷怏怏不乐道:“大人,我和张师爷不惜倾家荡产,合力助大人谋得县令之位,如今若大人真心为民清正廉洁秉公断案,只怕会伤了这些有钱人的心,而且,据我近日打探,那孔方是本城巨商,财势非同寻常,在城内富家中颇有号召力,如此人送钱大人尚且拒绝,日后何人还会给大人送钱来?请大人三思,切莫一时冲动,自断财路啊!”顿了顿,李师爷又道:“何况,此案如秉公论处,那孙元应当罚银数千,流放三千里,那孔方仅此一子,他此番来见大人,定会不惜代价…….”
钱县令沉吟片刻,恍然大悟,道:“师爷所言极是,如果第一案不收钱,以后别人知我清正廉明,便无人送钱来!如果不收孔方这样的巨商的钱,以后那些中商、小商就更不敢送钱了!如果不收钱,你我三人谋此职位所费之资又从何弥补!本官家境贫寒,所出谋职之资,现在还欠着高利贷呢!师爷真可谓高瞻远瞩,深谋远虑!”说着,居然向李师爷翘起了大拇指,连声赞道:“高明!高明!”
“那这人大人见还是不见?大人这清官还做不做呢?”李师爷似笑非笑问。
“人当然要见!不然我们谋职之资从何补偿!清官也要做,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嘛!不过看来要等我们谋职之资收回后才行啊!看来这做官真是难啊!想做清官更难啊!”钱县令长叹道。
正说间,钱粮刘师爷也匆匆赶到,见到钱县令,躬身一拜,钱县令奇道:“刘师爷此时前来,可有何事?这审案之事和你并无关连啊!”刘师爷却笑道:“大人前日让我留意招募人才,今日却刚好觅得一人!属下想,此等喜事,当迅速禀报!”
钱县令疑道:“所募何人,可有何用?”
刘师爷道:“今夜巧得一山贼首领李四,此人武艺不凡,行事果决,而且久怀从善之心!大人带我等来到此地,人地两生,抓盗捉贼维护治安如无得力可信人手,必定艰难,故属下想,大人不放招抚这帮山贼以充爪牙,大人意下如何?”
钱县令正踌躇间,李师爷却道:“刘师爷所言极是!既然如此,可先行试用,看是否能和大人同心。”说罢,对钱县令窃窃私语,钱县令初时惊愕,旋即不住微笑点头。
片刻之后,孔方,李四先后进内室拜见钱县令,又先后都面带喜色欣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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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后,钱县令升堂审理孙元迷奸兰凤侮辱兰氏未遂案。
在众公差齐喝威武声中,兰氏母女和孙元等被带上公堂。
公堂口群众观者如潮,李四见状,忙带领几名公差前来驱赶。追逐间,一公差对李四低语道:“头儿!弟兄们穿上公服,真是神气!咱们真的要从良了么?”李四笑笑道:“你小子懂什么!穿上这身公服弄钱,对我们来说,就有了公家身份,只要顺着老爷们的意思办,弄钱又多又快又安全!老爷们也正需要用我们作哪些见不得人的龌龊事,大家各取所需,相互依仗!咱们何乐而不为?”公差恍然大悟道:“还是头儿高明!”
两人连推带搡驱走群众,回到大堂,却见孙元正振振有词申诉道:“半月前,小民自京城回家,偶遇兰凤,那兰凤知我家中富有,便设计勾引小民,小民年幼无知,血气正刚,禁不住诱惑,便和兰凤做出了苟且之事,十天来,小民每夜宿于兰氏家中,前往时都有两名家人送至兰氏门外,均可为证。那日晚间,小民受父亲谴责,欲摆脱梅凤,不料兰氏却以此勒索小民银钱,小民倾尽全身所有,交出一百两银子后,兰氏仍不满足,便设计打昏小民,前来县衙击鼓栽赃,小民虽行为不检,但那梅凤母女财迷心窍,陷害小民,却是天理难容,请大人主持公道啊!”
兰氏母女面面泪水,愤怒无比,怆声抗辩到:“孙元所言,纯属编造,小民所说,句句是实,差人也已取证,请大人明鉴啊!”
钱县令面无表情,吩咐传唤证人。
兰氏家中老仆张妈和孔两名孔元家人被带上堂。
张妈神情悲愤把当晚所见所为一一道出。而那孔元家人所说情状却与孙元所说别无二致,说罢,居然取出一张字条道:“此乃兰凤首次勾引少爷时所传字条,少爷交给草民保管,请大人过目。”
字条上写着:“今夜午时,家门为君留,奴家在东厢房宽衣解带,静候公子成巫山云雨之会。”署名赫然是兰凤二字。
钱县令冷把纸条扔到兰氏母女面前,问:“此物足以为据,你等可有话说。”
兰凤抓过纸条细看,哭嚎道:“大人!这并非小女笔迹!是伪造之物!请大人明鉴!”说着把纸条送向口中,李四见状,窜上去一把抢过。
钱县令大怒道:“既是伪造,你为何欲吞之入口?分明是企图消灭罪证,欺哄本官!”
兰氏哭泣道:“小女无知,请大人恕罪,不过这纸条的确并非小女笔迹!还望大人明察!”
钱县令收起怒容,故作无奈到:“你等双方各执一词,本官无从辨别,就以公差所取证据为凭如何?”
兰氏母女满怀希望点头。孔元及两名家人也面带喜色同意。
李四快步上前,道:“禀大人,此案人证、物证、伤证三类证据,人证现已俱在,物证上,属下从兰氏枕下搜出银票一张一百两,上面留有孔府印记,从兰凤床下搜出男子内裤若干,据查正是孙元所用,搜出女用内裤一条,上有精斑,经猎犬舔嗅鉴别,正是孙元体内所泻。从兰凤桌上,得到一封写给孙元但尚未写完的勒索信件。至于兰氏所言孙元所用之刀,属下认真查看,其实是兰氏家菜刀而已。凶证上,经属下等辨认,孙元后脑伤痕,兰凤额前伤痕、及兰氏颈部伤痕均为陈旧伤痕,并非新伤,而且,孙元后脑之伤为生毒疮所致,兰凤额前伤为烫伤,兰氏颈部伤痕为勒伤,应为颈部项链划割过小所致。”说罢,一公差用托盘将李四所说物证端上堂来。钱县令追问道:“那以证据判断,此案究竟如何?”李四道:“证据显示,孙元和兰凤却有长期奸情,兰氏母女确属勒索不成栽赃陷害。”
话未落音,兰凤高叫一声:“贪官污吏该死!”叫罢,便怦然仆倒在地,已然晕厥过去。兰氏则泪水涟涟号啕大哭,口中道:“大人明察,差人老爷所说的物证小民家中并没有,而凶症却纯属歪曲事实啊!”道毕,又转身对李四哭骂道:“你这狼心狗肺的差人,昨日到我家取证还说铁证如山,奸人必受严惩,如何今日竟颠倒黑白,混淆是非,你就不怕天打雷劈么!”说着,竟然向李四扑去。李四慌忙让开,两名公差冲过来把兰氏按在地上。没料到兰氏家中老仆张妈见家主受冤,愤怒无比,一头向李四撞去,李四侧身一让,张妈一头撞在墙上头破血流,倒在地下然一声不吭。
钱县令大怒,把惊堂木拍的震天响,喝道:“反了反了”没料到惊堂木一响,兰氏却突然高声叫:“大人,草民还有一证据,我家女儿并为和那无赖苟合,尚是处子之身,手臂上的守宫砂尚在,请大人过目。”口里说者,挣脱公差,爬到已经昏迷的兰凤面前,捋起兰凤左臂,一个绿豆大小的守宫砂赫然入目。李四此时却狞笑走过来道:“在哪里?我看看!”说着用食指在兰凤手臂上轻轻滑过,守宫砂立刻消失,原先所处位置鲜血涌出。
兰氏一惊,暴跳而起,身后两位公差也一跃而上,把兰氏牢牢按住拖到原位。
钱县令又拍响惊堂木宣判审案结果,但兰氏直觉双眼发黑,天旋地转,稀里糊涂听完,又稀里糊涂被公差们架出堂外扔到县衙门口。
陪伴她的,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女儿兰凤和家仆张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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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耻贱人,与人通奸,勒索钱财,难遂心愿,反咬一口,将人诬陷!”
“无耻贱人,与人通奸,勒索钱财,难遂心愿,反咬一口,将人诬陷!”
城东兰氏宅院门前,一群无知小儿高声不停的冲着门内唱和,孔元带着几位家人走过来,满面笑容的招呼小儿们:“唱得好!声音再大点,本少爷每人再加三个肉糕!”小儿们欢呼雀跃,又齐声高唱。孙元却带着家人,砰然一脚踢开兰氏宅门,走了进去。
宅内内院东厢房,兰凤坐在床上,双目红肿,目光痴呆,黑发散乱。兰氏擦着眼泪安慰兰凤道:“女儿别急,我们到州,到省里去,找州官,找太守,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告倒那帮贪官污吏,法办那无耻淫贼,还女儿清白!.”正说间,孙元冷笑着推门而入,道:“好!好!好!本少爷就等着这一天了!不过眼下,按照钱大人判决,你们先得交给本少爷名誉损失费、精神损失费共计一千两白银!何况你们走的触着县城么?钱县令已经下令,在赔偿金没有兑现之前,任何人不能放你出城半步!”
兰氏转身,目光喷火,怒斥道:“淫贼,你休想!我们一定会告倒贪官污吏和你这无耻小人!”
孙元却又笑道:“你们还想向州省告么!告诉你,钱县令已经承诺替我疏通州省官员,到州省告状,你们做梦去吧!再说张老婆子殴打公差,自己撞死,现在谁能给你们作证?你们说我迷奸,拿出证据来啊!不服是吧!有本事拿出五千两银子送给钱县令,这官司你们一定赢!”说罢,仰天狂笑!
笑罢,又对兰凤道:“小美人!现在全城人皆知我俩通奸已久,钱县令也金口玉牙认定此事,本人本少爷对你也兴趣未减!还是那句话,从了我吧!保你母女俩吃穿不愁,再也不用靠绣花度日了!如何?”说着,居然浪笑着向兰凤靠近,两位家人也阴阳怪气的哈哈笑着道:“就是啊!小娘子就从了我家少爷吧!你和少爷相好已久,我们可都是证人啊!何苦这么固执呢!”
兰氏忙站到兰凤面前,挡住孙元,怒斥道:“休想,老娘就是进京城告御状,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告倒你这无耻小人,告倒县衙那帮贪官污吏”说着,突然咬牙切齿伸出双手死死卡住孙元脖子,口中道:“掐死你这无耻淫贼!”两位家人非九牛二虎之力方才拉开兰氏,孙元揉着脖子,恼羞成怒,挥拳向兰氏打去。
“狗东西!住手!”门外一声暴喝传来,孙元浑身一颤,向后望去,兰氏隔壁街坊张屠夫手持一把杀猪刀怒气冲冲奔入屋内。
孙元见状,肝胆俱裂,连声叫到:“壮士,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说着向门边溜去。
张屠夫持刀怒骂孙元道:“什么东西!无赖!只知道欺负孤儿寡母!老子可不怕你家有钱,老子现在就砍了你!”
孙元战战兢兢,颤声道:“壮士!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说着趁张屠夫不注意,带着家人闪身出门,狂奔而去。
兰氏见张屠夫,哭泣道:“谢谢张大哥相助!”
张屠夫叹气道:“凤儿之冤,全城皆知,街坊们已凑了一些钱,今晚我就送你出城,你们到州里省里,哪怕是拦住皇帝老儿,也一定要告倒这些贪官污吏和无耻小人!”
兰氏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张屠夫忙拉起道:“公道自在人心!街坊正在我家等你前去商量呢!走吧!”
兰氏点头,轻声对兰凤道:“凤儿,为娘去去便回。”兰凤并不回答,却目光痴呆的望着屋顶说:“贪官污吏该死!”
兰氏忍不住又泪水喷涌,张屠夫见状,也泪光闪动。
两人匆匆走出宅院,到了门外,张屠夫对两个年轻人道:“看好大门,有人来即刻到我家通报!”两位年轻人点点头,一左一右在兰氏门前徘徊巡视。
小半个时辰后,兰氏从张屠夫加中匆匆赶回,口里高喊着:“凤儿!”推开厢房门,但瞬间便如遭雷击,晕厥过去,紧挨门框慢慢倒下。
厢房屋内上方,一根白绫绕梁垂下,兰凤白绫系颈,如一只无风时的风筝,静静地吊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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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鬼之王补记:宋末,经济繁荣但吏治腐败,举子考中后,如无钱送礼,仍无法谋得官职,由此而出现了合伙买官的怪状,据史书记载,一些地方上的讼棍无赖不惜变卖家产,与家境贫寒举子合伙送礼求官,如为举子求得县令之职,则合伙人分别担任县衙刑名、钱粮师爷,辅佐举子鱼肉百姓,包览诉讼,捞回所费之资并籍此发财,本书中钱县令便是如此。
关于宋末合伙买官之事,正史《宋史》、野史《宋末逸事》均有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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