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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8    周六晚,许久没有集体碰头的几个要好朋友在酒聚首,缘由是向家大小jie宣称要给“林朔”点颜se瞧瞧。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戏,记得上一次向浮生出手,还是对付一个chuchu针对向浮生的记者,她一出直接就将对方整得没法在香港呆了。    “浮生,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一个女生凑到向浮生边上,将电脑打开摆到面前。    靠着向浮生的Lara往电脑屏幕上扫了一眼,随即摇头:“拜托,愚人节整蛊方法大集合?还牙膏饼干?这也太小儿科了。”    “那……打sao扰电话怎么样?我看这招电影里有用,很有意SI的样子。”Lee凑过来,提议道。    “Lee,你也就四肢发达一点,这个头脑嘛……”Lara又摇了摇脑袋,叹出一口气来。Lee很是不服,于是又吵闹起来。    向浮生点着酒杯的杯沿,始终没有说话,一副若有所SI的样子。    “唉,我看发封病毒邮件去好了,弄他个电脑瘫痪。”Joe举着酒杯往向浮生的方向轻轻一点,邪气地笑:“这个主意怎么样?”    向浮生闻言,猛地抬起头来:“我知道他公司的地址,应该可以查到I.P。”    “浮生,难道你要黑他的证券公司?!这玩得有点大了,弄得不巧可是要闹出官司的。”    “Joe,你能搞定?”向浮生挑起唇角,对Lara的反对不甚在意。    “等着看好戏,我的公主。”Joe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计策一定,众人就转移了话题,纯粹玩乐开来。向浮生前去洗手间的空挡,Lara将她拉到一边,覆耳道:“你真的打算这么做?”    “凡事都有风险。而我愿意冒这个风险,让林朔尝点苦头。”    “Crystal,你疯了。”    向浮生轻笑:“一点点。”    周一,林朔准时到公司,刚踏进门,助理Paul就迎上来,神qing焦急:“公司电脑受到黑Ke攻击,没有办法正常使用了。”    林朔眉头微微一收:“负责I.T的人在解决了么?”    “刚到,正在排查。”    另一名助理上前递上咖啡和档案夹便离开,Paul走在前头,推开门,林朔进了办公室。I.T人员正在电脑前飞快地敲打键盘。    “怎么样?”林朔扫了一眼档案夹里的文件便放到桌上,抿了口清咖,他问道。    “可以解决,但……需要一点时间。”    “股市每分每秒的数字都在变动,你知道,时间对我们公司来说,就是金钱。”林朔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打,声音不急不缓,“所以,别让我们等太久。不然难保这成为你最后的一份工作。”    开市后整整一个半小时,公司的电脑系统才得以重新运作。林朔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不断跳动的股价,I.T人员还站在一边,却已经满头大汗。    “查出来是谁做的了么?”    “我们的数据库和机密文件都没有被盗取查看的迹象,亦没有删除,这次攻击更像是个恶作剧。”    “我问的是,查出来是谁了么?”    “那人使用了多个I.P中转,我一时……”    “那就是没查出来。”林朔语调平静,“去把这个月工资领了。”说完,他便无话,I.T人员则由助理请了出去。    房门关上,林朔拿起手机,打出电话,他非得要查一查,这个“恶作剧”的人,到底是谁。    周三晚,向浮生的舍友邀请她参加舍堂活动,她也回绝。虽然Joe说了那一次电脑攻击的事已经告一段落,不会留下什么痕迹查到她的身上,但她想起林朔那双笑意颇深的眼睛,就总觉得心神不宁。那个男人不是什么小报记者,没那么好对付。    正想着,电话就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她接起,“喂”了一声,那头便传来让她更为不安宁的声线。    “向小jie,有没有时间我们谈一谈,关于我证券公司的事。”    “你证券公司与我何干。”    “我在你舍堂门口。”    男人单说了这一句来答她,向浮生沉默了十多秒,说:“你把车开远一点,我走过来。”    林朔依言,将车开过去一段LU,离舍堂便有了一段距离。他靠在车门边,远远地就瞧见从大门走出来的向浮生,穿着薄薄的宽大毛衫,双手cha在毛衣口袋里,黑发简单地用丝带束起,没有背bao,她背后是红白漆的舍堂,月光无声洒下,铺在街道上。她朝他一步步走来,竟像是一幅电影胶片一样。    向浮生在林朔面前站定,她开口:“你公司的事我不想知道,我只是来麻烦你快点走,免得被人看见又拿来大做文章。”    “既然你怕被人看见,何不在电话里就拒绝我。”林朔站直了身体,抬起拿着档案袋的右手,递到向浮生眼前:“你应该是对这里面的东西很感兴趣。”    向浮生沉下脸来,扭头就要走,却被林朔抓住了手腕。她复又怒视着他:“你到底想要怎样?”    “该我问你,Crystal。难道你以为我一个证券公司会连一个电脑高手都没有吗?I.P地址查到的不是你,并不代表你这个始作俑者就能撇清关系。”    “你说我是始作俑者,你有什么证据吗?”向浮生冷笑。    “你打开档案袋看看,就知道我有没有本事让你坐上被告席了。”林朔松开向浮生的手,拿档案袋往向浮生面前送了一分,“唆使他人入侵公司计算机是犯法的,输了官司,可不只是赔钱的问题……”    “怎么,以为这样我就怕了你了?”向浮生凑近林朔,唇角笑容依旧。    “我知道,你父亲有强大的律师团。”林朔索xing覆到向浮生耳边,语气平和,咬字清晰,“可是,我的律师是厉志诚。你应该不想和他对簿公堂。”    男人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耳边的皮肤上,带着暧mei的味道,但说出来的话却是直戳要害,让向浮生的笑容顿时消失。    她心理一遍遍重复,根本就不可能查到她,男人一定是在骗她。可迎上男人笃定的笑意她却又变得不确定起来。毕竟,如果上了法院,事qing就真的闹大了。    “你既然来我这里,说,什么条件?”向浮生的手在身侧紧握成拳。    林朔欣赏着她一副英勇就义的表qing,淡笑:“陪我一天,只要陪我一天,这笔账,我们就一笔gou销。”    “你说什么?”向浮生眉头紧蹙。    “怎么,这是怕了?”林朔挑眉,“你以为我会把你怎么样?”    见男人挑衅的模样,向浮生冷哼:“你敢把我怎么样?怕就怕,有些人食言而肥。”    “放心,这点诚信我还是有的。”林朔言罢,便打开了车门,“周六早上八点,我来接你。”    定了时间,男人便坐进车nei扬尘而去。向浮生立在原先的地方,暗自咬牙,真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周六,向浮生起了个早,将自己好好装扮了一番。虽然她这一次输了,并不代表她要灰头土脸的姿tai去见林朔。男人约了八点,也准时得分毫不差,时钟刚敲响他的电话便来了。向浮生出门,便能见他的车停在外头。    坐进车nei,向浮生便见林朔打扮得很是休闲,没似往日一般着白衬衫和西裤,而是浅咖的宽松毛衫,看上去倒温和轻松了不少。相比之下,向浮生的连身裙搭配休闲短西装,倒显得正式了。    男人和她打了个招呼,她却只撇了撇嘴,“今天的安排是什么?”    “既然是陪我。”林朔把这方向盘,语调轻松,“跟着我走就好了。不会把你卖了的。”    从半山出发,沿着西九龙公LU开,最后到了深水埗。深水埗的房子多只有五六层,街道狭窄拥挤,广告牌错落几乎遮盖住头顶的大半天空。沿街的报摊,老板翘着脚坐在躺椅上,拿着杂志看得井井有味。街边各式各样的店铺,小小的电脑中心、药店或是茶馆。    昂贵的跑车在这样的街道里举步维艰,行动缓慢,而一旁走过的街坊也会投来好奇的目光。香港豪车绝对不少,但鲜少在这样的街道里出现,就好像每件东西,都有属于它自己的地方一样。    林朔将车停在LU边,指了指斜对面一家小吃店,说:“我们到了。”    “开那么久,就来……”向浮生环顾了四周,“这种地方?”    “下车,向大小jie。”林朔语罢,便开门下车。    或许是得不到liang好的清理,街道上油腻腻的,脏乱不堪,向浮生小心翼翼地踩上人行街道,几乎不知该如何挪步。林朔却毫不在意一般,大步走在前头,向浮生只得无奈跟上,随他进了小吃店。    小吃店的里还算亮堂,但要说整洁,起码按向浮生的标准,是不合格的。林朔拿纸巾替她将椅子桌子抹了一遍,她才堪堪地坐了下来。店面很小,桌子与桌子之间只留了能让一个人通过的走道。菜单压在玻璃板下,像是一张广告纸,墙面上则贴着一块同等nei容的放大版菜单。    “不知道吃什么?”林朔抬眼,见向浮生坐立不安的样子,不由地笑了。    “我不想吃啊,怕吃了拉肚子。”向浮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唉,靓妹你不要这么说哦。”正巧走过他们身边的老板娘转过身来:“我们这里虽然是小本经营,但是诚信第一,绝对干净卫生!味道还好!”    向浮生看着林朔擦过却还依旧有些油腻的桌子,顾自回味了一遍“干净”两个字。林朔知道她不习惯这种地方,便抬头对胖胖的老板娘说:    “要两份双皮nai。”    “还是靓仔你识货!我们这里的双皮nai整个街区都是闻名的!一会儿就上来!”    “谢谢老板娘。”    待老板娘走远,向浮生横了一眼林朔:“可真识货啊,靓仔,双皮nai。”    林朔闻言,也没有辩驳。    不一会儿,店员便端上了两碗双皮nai。用瓷碗盛着,没有漂亮的装饰,普普通通。林朔将勺子递给向浮生,道:“尝尝看,这家很正宗的。”    男人说完,便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向浮生见他吃得很享受的样子,犹犹豫豫了半天,终于舀了一口送进嘴里,很滑shuang,比想象中的,要好吃许多。她看了看菜单上的价钱,这一大碗双皮nai,也只有十多港币。味道和价钱完全不成正比的感觉。    “不是所有便宜的东西都是次货。”林朔似是看透了她的心SI,突然开口。    向浮生抬眼去看男人,他却只看着眼前的碗,继续道:    “正宗的双皮nai呢,要将清晨新挤的水牛nai煮热,但不能开,趁热倒在碗里,热气会使鲜nai表层结出nai皮。等到牛nai完全冷却之后,再留皮去nai,之后再在倒出的牛nai里加细糖和蛋白。搅拌均匀后,把拌好的牛nai缓缓倒回原来的碗中,让原来的nai皮浮起,放到火上去蒸,不久就又可以结出一层皮来。”    “哇,你以前卖双皮nai的啊。”    林朔对上她的视线,然后摇了摇头:“我妈从前很喜欢吃,但美guo没有卖正宗的双皮nai,她就自己做。我看多了,自然也会了。”    “那你干嘛不自己做,也干净安全一点。”向浮生似乎还是对这里的环境耿耿于怀。    “我做不出她做的那个味道。”男人说得时候,唇边似乎有一抹笑意,但向浮生觉得那个语气很是忧伤。她隐隐觉得有什么故事,却没有问下去。    吃了双皮nai,林朔又带着向浮生跑去了卖鱼蛋的店面。鱼蛋在香港很普遍,据说,每个香港人每年平均要吃一百九十多粒鱼蛋。向浮生对鱼蛋并不是很热衷,尤其是小推车上卖的鱼蛋。进了店铺,林朔点了咖哩鱼蛋面,向浮生则摆摆手,表示自己看着他吃就好了。然后林朔就真当着向浮生的面优哉游哉地吃掉了那一碗面。    出了深水埗,到中环的烧鹅店,已经是午饭饭点了。幸而,向浮生也对那家的烧鹅qing有du钟,还曾让家里的佣人来DING。烧鹅店的烧鹅皮脆肉nen、糯软入味,叉烧则是**ru肉,虽甜而不腻。关键是,店家的环境亮堂整洁,和深水埗的私家小店面有着本质上的差别,向浮生总算得以饱餐。    可吃了午餐,这一天也仅仅是过了一半,下午林朔又带着向浮生去了糖水店、冰店,最后两人一人捧着一杯丝袜nai茶坐在街心的长椅上时,向浮生对林朔的胃口已经有了全新并且惊悚的认识。    “你……终于饱了?”向浮生看了一眼林朔喝了半杯就搁置到一边的nai茶,问。    “要吃的都吃完了。”    林朔的回答似乎有些不切题,但意味着不用再一LU吃过去,向浮生确着实松了一口气。    “你的胃口可真大。”她不由地评论道。他虽然身材欣长,又很结实,但平日里一直慢条斯理,衣冠楚楚的样子,怎么都不像是个大胃王。    “我平时,都不会让自己吃饱,更不会让自己吃撑。”林朔语气很淡,“其实知道香港那么多吃的地方,还是因为我妈。”    他目光盯着前方的喷水池,缓缓地说:“妈咪年轻的时候和爹地一起在香港打拼,住过深水埗,后来爹地病故,她怀着我,一个人去了美guo。我出生后,要照顾我,一直没有机会回香港来看看。等我大了,要带她回来,她却又不肯。直到得了重病,她才松口要回香港来。你说人是不是很奇怪?有些东西明明想要接近,却总是害怕接近。”    “那你妈咪现在……”    “四年前就过世了,在香港。我料理好她的后事就又回了美guo。”    “对不起……”    林朔偏头看向浮生,她从小就是生长在温室里的,被jing心呵护,没有受到过哪怕一丝一毫的风吹雨打,生离死别对她来说,还只是关于别人的故事。听到,一句“对不起”,模糊,但也就仅此而已。    “没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林朔gou了gou唇角:“人都是要死的。我就是回来了,想再去一遍我妈带我去过的那些地方,她很喜欢吃那些东西。”    向浮生垂眉,他们之间本不会谈论这样的话题的。她讨厌他,对他有偏见,他是清楚的。可他却在说一些或许是有亲密的朋友间才会说的那一些话。转动着手里的杯子,liang久,向浮生开口:    “为什么带我来?”    “我在香港没什么shu人朋友。”林朔说得云淡风轻,“这种事qing,如果带着贺劭烽来做,未免太矫qing了一些。”    向浮生想如果是贺劭烽,让他跑那么多杂乱的地方去吃一些甜的东西,他一定会半LU就炸毛的。向浮生想着,就扑哧笑了一声。    “其实我第一次看见你的照片,还是在两年前,在贺劭烽的手机里,他用来当背景图的。我当时还奇怪,他手机里从来不放女人的照片,他谈qing从来是走马观花。后来他才和我说,是个青梅竹马的小丫头。他从前不稀罕,现在人家变心了,他才真的晓得要认真了。”林朔笑着看向浮生:“我那时候就特别想见见你,到底是怎么一个女孩子,让贺劭烽都打算从liang了。”    “贺劭烽从liang?”向浮生嗤笑,“那可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    “人都是会变的。”林朔说。    “怎么?你这是在给你兄弟打广告?”向浮生问。    林朔蹙了蹙眉:“你可听错我的重点了。贺劭烽从liang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对让他有这种想法的你,很感兴趣。”    “那就是你中意我咯?”向浮生认真地看向林朔:“你也知道我看中的是厉志诚。”    “贺劭烽还告诉过我你以前是非他不嫁的。”林朔不以为然,“我说了,人都是会变的。”    向浮生竟一时也找不到反驳他的话,便沉默了。    “就好比,今天之前,你不可能和我这样并肩坐着,心平气和地谈话,听我说我的故事。”林朔靠向椅背,抬头看着夕阳开始染红天际,“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永远的,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男人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她今日没有将头发束在脑后,而是松松地扎在一侧。他将她打成蝴蝶结的发带拉开,微风吹过,漂亮的黑发散开。    向浮生扭头刚想责怪,却撞进男人满是笑意的眸子,他薄唇翕合:“还是这样,更好看一些。”    太阳西垂,阳光变成橘红的颜se,照上他的侧面,让人心底都有暖融融的奇怪感觉。    “向浮生,你还小,慢慢来,我可以等。”    他说这话的时候,她好像可以通过他的眼睛看到自己,有些仓皇失措,偏过头,她沉默。    林朔握着向浮生的手,将她拉了起来:“回去。”    他迈步,她的手被他裹在掌心,她想要抽回,却被握得更紧。亦步亦趋地跟着走,向浮生觉得有些头昏脑胀,这样的发展方向,似乎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那晚回到家,向浮生早早就睡下了,但迟迟也没有睡着。她一直在回想白天的场景,也一直在SI索那种头昏脑胀的感觉。    林朔说,这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而他,好像经过了这一日,从她bi而不及的人转变成了一个她朋友一般的存在。    但在向浮生心里,还有另外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在说,说她只是被林朔说的故事,表现出来的tai度给mihuo了而已。他是要挟她才得来的这一天,他在她身边,她就会霉运连连,所以,不要把他当作朋友。    何况,她喜欢的人是厉志诚。    天人交ZHAN,向浮生疲倦不堪,才终于mimi糊糊地睡了过去。    只是,正如林朔所言,向浮生那时还小,并不明白他说的那些话。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永远的,没有永远的敌人,没有永远的朋友,更不会有永远分明的爱憎。    当向浮生明白过来这一点,不管是林朔、贺劭烽还是厉志诚,都已经与她有了截然不同的联系,这是她在此时此刻睡梦中完全没有办法想象的巨大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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