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鲁阳的骑兵 (2 / 2)
        这一千多人，只有死死凑成一堆儿，才有可能用人命将骑兵的冲势挡住。否则，越是这样四散而逃，便越有容易被骑兵分而击破！

        只是，老王也清楚，这战场上并不是只有他知道这一点。问题是，这支黄巾流寇当中根本没有一位能压服所有人的头领。既然谁的命都是命，那谁又愿意顶在最前方，让战马踏碎自己的身子？更不要说，大多数的黄巾贼根本没有与骑兵对战的经验，在敌人怒龙一般的冲锋下，身体早就下意识地选择了逃窜。

        但是，老王跟为数不多的一些老兵却不打算逃跑。他们早就受够了这乱世的折磨，只想死前好好杀上一场。

        骑兵来得好快！

        从战马的奔驰速度来看，老王已然判断出那些人胯下的马匹都是真正的战马，而不是一些郡县随便拉来充数的驽马。眼前骑兵的模样越来越清晰，老王已然看到为首大将的身侧，一杆旗帜上正飘扬着一个大大的篆体‘秦’字。

        那大将身形魁梧，满脸凶相，只不过一身墨绿色的盔甲在阳光下闪烁着让人感觉幽冷的光芒，让人不由恍然认为那大将是从九泉下跑出来的食人恶兽。尤其他手上一柄颜色同样幽冷的长矛，更反射着令人心悸的死亡光线。

        ‘就是他了！秦颉，秦初起，那个厚颜无耻宣称击败冯越首领的小人！’

        老王与数百老兵组成了一道防线，为首的他看到那大将的时候，心中便作下了决定。可是，还未等他冒汗的手举起手中的长矛时，忽然两支利箭便刺破干燥的空气，瞬间刺入了老王身旁两名黄巾贼身上，使得他们连惨呼一声都来不及便死去。其中一支利剑，甚至还穿过一人的脖颈，刺入了紧紧挤在他身后的黄巾贼脖上。

        ‘竟然还有会骑射的高人！’这一瞬，老王决然的心也不由惊寒起来。这骑射之术极为高明，只有从小生活在马背上的那些胡人，才能有一部分天资卓越的勇士能掌握。在中原、荆楚这样的地方，汉人会骑射的勇将几乎凤毛麟角。

        不过，必死之下，老王也罕见地平静下来。他双眼死死盯着那骑兵为首的秦颉，感到自己的手心已不再冒汗。就在他都感觉自己要闻到战马剧烈的喘息时，他猛然刺出了手中的长矛。

        这一刺，当然只是虚招。步卒对付骑兵，倘若只会实打实地刺上一矛，那完全便是寻死。由此，当老王看到那秦颉沉着应对、却不可避免显出紧张的脸色时，心中蓦然不由便是一喜，转瞬之间，他又收回了一下矛尖，随即换了一个方向，狠狠刺出！

        在刺出第二矛的时候，老王清楚看到了秦颉惊措不已的眼神。他相信，这一枪他必然会刺到那秦颉防护不到的大腿，然后这秦颉便会在剧痛之下从战马下跌落下来，被自己身后的袍泽砍成肉酱。

        可是，就在老王认为自己这一条贱命换上这秦颉一条命的时候。那秦颉的眼神忽然变得更加凶怒猛恶起来，甚至还气急败坏地大吼了一声：“同样的招数，第二次使出，就不灵了！老子才不想因为这个，再被人拿鞭子抽！”

        老王丝毫不明白秦颉这话的意思，他唯独感觉到的，便是自己的胸膛忽然一凉，整个身子都轻了起来。在那玄而又玄的感觉当中，他才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膛，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何时已被秦颉抢先一矛刺透了胸膛。

        紧接着，这样的感觉迅速流失。老王回头望了一眼，看到的情景，却是秦颉已凶狠地冲入黄巾贼堆当中。战马高速的冲力，瞬间将黄巾贼的身体撞飞到天上。猛恶的秦颉却如虎入羊群，大肆杀戮。一时间，满眼的血色漾在了老王空洞的眼前。

        最后，当那猛恶秦颉率领着骑兵冲破他们防御堆的时候，老王才不甘倒地。临死之前，他脑中只有一个可怕的念头：冯越大头领被这个秦颉击败的传闻，有可能是真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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