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夏沉（7） (3 / 3)
        想想不久之前，南君瑶同燕青等人去京兆尹府盗卷。因为间接害死了一个兵卫以至于好几天睡不好觉。而现在，经历过京郊傍晚的血肉横飞以后，死也不再是让人惊悚的事情。刺破皮肤迸发出的热血比酒精还能麻痹神经，见血不再让南君瑶慌乱，反而使他越来越清醒。

        “杀人也会麻木，见血亦然。”沈荃闷头饮尽杯中酒，张口道：“人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不自知。”

        南君瑶问：“你说杜维？”

        沈荃瞳仁晶亮：“杜维在我眼里木讷、拘谨；不善于争取、擅长一叶障目。他的性格有缺陷，走到这一步是他咎由自取根本不值得可怜。”

        南君瑶理解沈荃的所思所想：“他陷害你，你恨他是应该的。”

        沈荃摇摇头，道：“不，这是事实。杜维的遭遇值得同情，但如果把我放在和他同样的位置，我绝对不会和他做同样的事情……并且杜维明明就在毅衡身边，没学到一点好品质却固执的去干这些腌臜事情，这足以证明他本身就是这样的人，那些往事只是给了他作恶的借口。”

        南君瑶失笑道：“你说话真是狠毒。别忘了，世上能活成甄思远那样的人只有他自己而已。”

        “实话听起来都是狠毒的。”沈荃面无表情道：“我来给你补充一下杜维的故事。首先，当时与杜维同岁的甄毅衡的日子远比杜维难过的多。毅衡不会武、不是嫡子都无所谓，偏他文采出众让甄候侧目。甄门重武轻文是出了名的，毅衡的存在本来就突兀，甄候的侧目没有给三房带来太多好处，反让甄抑甄扬两兄弟不舒服。他们不会允许甄思远这样的人来分他们正房的恩宠，明里暗里不知给毅衡下过多少绊子。若杜维说自己蓬门小户出身而百般受人折辱，那么同为甄候儿子的甄毅衡却连得到父亲青眼一瞬都是罪过，岂不是更不公平。”

        “至于毅衡为我说情那件事，你可知道甄候开出的是什么样的价码？”沈荃扬起脸，每个字都清楚的吐出：“毅衡答应甄候帮忙作弊，从那年起，但凡贡院有选拔性的考试，甄思远都向仕子中有意依附于甄家的人提供考试答案。毅衡开出的交换条件仅仅是保杜家和我，但杜家知道的太多，所以甄候没有答应。”

        南君瑶听到此默然，道：“原来从那个时候起甄思远就参与作弊，难怪我问他是否后悔，他次次都坦然应答。当时甄思远来我府上，明明早就知道是杜维害他，他还让求我救杜维。”

        沈荃笑：“杜维何德何能当得起这个‘害’字？此招已暗行多年，不是毅衡自己想退出，杜维就算是知情人又哪里能如此轻巧的将事情公诸于世？毅衡想你救他只是看在与杜维的多年情分上，事情都是自己做的难道还能悉数逃掉不成。”

        沈荃道：“活在世上的人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但这并不妨碍一个人做出正确的选择。杜维看轻自己，为其罪一。攀附权贵而舍弃朋友，为罪二。因妒生恨、陷害旁人，为罪三。他这样便死了实在太便宜他！”

        南君瑶脑中忽然一闪，道：“等等，你刚才说是甄思远给杜维提供了……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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