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翩翩少年初长成 (2 / 2)
        老人扯出一丝苦笑，枯槁褶皱的面庞好似黏皮的骷髅，甚是令人恐惧。转瞬笑过，他便道：“冰儿，吾下面所言，你要听的仔细，记得清楚，不可有失。”

        男孩忍住哀伤，点头道：“祖爷您说，孙儿记着。”

        老人轻叹一口气，渐渐陷入回忆，他似向男孩言，又似自语，道：“悠悠十载，仿佛全在昨日，那些是非恩怨历历在目、深刻于心，不曾忘、不敢忘，亦不能忘。其中太多因果，吾此番不会说全，那是吾的，不是你的。吾只当是天意弄人，将这些种种折叠码齐，压入心底，一同入棺，权当是个定论。那些谁是谁非、谁恩谁怨，此刻看来无甚意义，既然寿元有限，又何须去太过执着，到头来终归一梦。呵呵！”老人又笑，摇头继续道：“冰儿莫怪，人之将殁，总是有些碎言。”

        男孩若有所思，且回道：“祖父之言发人深省，孙儿自当谨记。”

        老人点头，忽然问：“冰儿，可知吾为何言之十载？”

        男孩聪慧，当即回答：“回祖爷，孙儿今年十岁。”

        老人又点头，道：“正是，今日之言，便要从十年前说起。”稍作沉默，随即继续：“那时也如当下一般，初春刚过，万物生机勃勃。堂庭山周围各族各家一如平常，颇为安稳，然忽有一日，山中紫云重重，霞光熠熠，同时电闪雷鸣，却无滴雨，如此景象，即便是盲眼之人也晓山中出了异宝。声势如此浩大，但凡看见的人，谁还能安得住性子，当即就争先恐后、一拥而上，直奔那紫云之下，吾族自然也不例外。”

        这时男孩一怔，断然问道：“祖爷，咱们是氏族中人？”

        老人摇摇头，又指着自己道：“是老头吾为氏族中人，而你，吾却不敢确定？”

        男孩再聪慧，此刻也昏了脑袋，忙问：“祖爷是，为何我却又不确定了，哪有这番道理？”

        老人抬眼看着男孩，言辞灼灼的道：“你，便是那日乍现的异宝。”

        男孩闻言顿时呆住了，他实在无法理解此言，自己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就成了异宝。

        老人早知如此情形，便问道：“冰儿，你可怪吾隐瞒这么许久？”

        男孩听到询问，才渐渐回过神来，想了一下，摇头道：“祖爷，不怪。瞒着，我才无忧，隐着，免生是非。然则我既是异宝，那时若被他人得去，必然受用于他，奴役驱使，就此失了自由，倘若如此还好，若是被恶人拿去锻宝炼丹，更是凄惨。祖爷养我十年，如今还将身世相告，我心中只有恩，实在无怪。”

        老人心头忽然一松，面露欣慰，道：“吾孙儿明理，吾心甚慰。”

        男孩此时心生困惑，问：“祖爷，你是何族？我又为何宝？”

        老人回道：“冰儿莫急，待吾慢慢道来。这里人都叫吾季公，那季字却只是吾名，吾既然来自氏族，定该有姓，彭便是吾姓。此姓氏颇有渊源，乃与祝融氏一脉相承，堂庭山居炎氏的族姓，吾便是当代居炎氏后的内弟，彭季。说来，吾也曾名震堂庭三百里，使官家施礼，匪众让路，那时意气风发、威风八面，不想大祸却也由此而来。吾居炎氏后，名叫彭黎，是吾一母兄长，平日里也是谦谦君子、光明磊落，不想实则是个心胸狭窄之辈，他看吾名望渐涨，心中径生忌惮，唯恐失了尊位，早早便暗藏祸心，预备下了手段，静待时机。那天天生异象，百族齐动，时机自然也就成熟，他命吾带族卫入山寻宝，设计将吾引入一处地下洞穴，吾未生疑，刚至洞底，身边族卫率先发难，吾大惊失了先手，然吾之名号实在是拼打出来的，实力自不用说，虽然狼狈，却还算游刃有余，就在这时，彭黎从暗处突然暴起，吾反应不及，竟然重伤，遂无力反抗，他冷观吾一眼，竟然反手将族卫尽数斩绝，那时吾便知他要嫁祸与吾，诛戮同族、携宝潜逃如此重罪已是必然，吾知必死，不顾伤势，自碎金丹，发出全力一击，虽然只是将其击伤，却无意间打破的洞壁，现出一条地下河来，吾当即跳入河中潜遁，也许他是知吾必死，也许是吾拼死一击让其伤重，所以并未再追。当吾从河中出来时已在地上，那时吾金丹尽碎，神炉消散，再也存不得神，聚不得灵，已成废人。即便如此，普通凡人却也比不得吾，几十年用灵气温养的身子，做到断木劈石、日行百里还是不难，于是吾便选了一个方向急奔，在路上就遇到了你，那时你还是一个不到三周的婴儿，独自躺在草堆上，周围百丈全是冰凌，就在你身周还有四个真人冰雕，他们被你或是你身上的某件宝物瞬间冻毙，吾当时观之，也不禁后怕，当真是极为纯净的太阴之力，仿佛你之所在便是月宫。吾当时便知，你便是那些人魂牵梦绕的异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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