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六十三
        张柱他们家和二龙那一片大体相似，也是贫民区。我们以前来过几次，见过他爸爸妈妈。

        原来张柱也被捕了，也是在昨天晚上。

        面容憔悴的张家妈妈拿出烟来招待我。那是白牌烟，卷烟厂发的。那家工厂男男女女几乎全都抽烟，因为除此之外他们没有任何福利。

        “这是好烟，中华的。”她说。张柱他妈还真有点像孙老师，只是气质差很多，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我谢绝了。本来我就没什么烟瘾，在美香的管束下，我早就不抽烟了（美香说，父母抽烟对孩子没有好处）。

        两个老人默默地抽着烟，屋子里弥漫着烟雾。

        我们了解到，张柱兄弟被捕是因为有人告发。张柱的罪名是盗窃，也就是偷书，而张栓则是因为倒卖文物，同时还占有别人的住房。而抬出他们俩的不是别人，就是二龙。

        “二龙？”我和美香都很惊讶，不久前我几个还帮趁过他。

        “他自己犯事进去了，想立功判轻点儿。”张家爸说，“他不光抬了我们家孩子，一气儿交待了七八个，得谁咬谁，都给咬进去了。”

        “张栓没有倒卖文物呀。”

        “嗐，别说了，”张家爸边摇头边摆手，“你跟谁说理去？他们说黑就是黑，说白就是白，咱老百姓找谁说去？”

        “我们养的这几个小子没一个听话的，就是闺女还强点儿。”张家妈说，“我们也管不了。栓子回天津这么些日子，我们两口儿谁都不知道。‘进去’了才知道。”

        “柱子也没说，”张家爸说，“谁知道哥俩琢磨些个嘛事儿？”

        我看见美香偷偷地往身旁的枕头底下塞了一些钱。

        老俩口儿长吁短叹，我们不便待着，就起身告辞了。走到门口，张家妈忽然叫住了我们：“哎，二位站站，这有一封信你看看是不是你的，昨天下午到的。柱子说是寄给你们的。”

        就在张家妈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就看清信封上面的落款了：是吉林那边寄来的。

        我的心脏狂跳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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