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千古盛宴 (3 / 4)
        舞停剑光倏止众人痴。吟声婉约，闻者无不侧目。

        “好一句‘龙城飞将今安在？铁马雄师入梦’”。良久虞允文赞道：“昔年唐代诗人王昌龄有‘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的名句，今闻红玉姑娘妙句，诗韵意境，竟丝毫不逊先贤。”梁红玉道：“王少伯心忧天下，奴家一介风尘女子，安敢与先贤比肩，虞公子愧杀奴家了。”

        晁过沉默着，慢慢起身吟道：“鹰击长空傲九天，鱼跃四海任遨游，汉唐男儿多才俊，重拾故土万民兴。”李师师轻笑道：“晁公子好才学，诗尽激荡豪迈，颇具先祖之风。”晁过作了一礼，故作谦恭道：“师师姑娘言重了。”苏少英仰首将酒一饮而尽，衣袂无风自动，说不出的洒脱豪爽，只听他道：“天纵豪情冠三吴，英雄沙场万骨枯：铁马名将今何在？横越塞北展雄才。”

        完颜秋睛眸光流转，赞道：“短短二十八字，荡尽了燕赵男儿英雄气概，苏门子弟果真名不虚传，仅凭此诗苏公子足以名满汴梁城，不负先祖之名。”苏少英回礼道：“承蒙完颜姑娘谬赞，惭愧之至。”

        牛皋仍独自一人在斟酒自饮，满目醉意，他英武的身躯摇摇欲坠，忽然直直仆倒在地上，楚卫东三人相视苦笑，叹息不已。早有人将牛皋抬入房中休息，梁红玉微微一笑，道：“聚英会不负其名，今能闻佳客名作，红玉何其幸甚！”她脸色从容，眸光一直环顾虞允文楚卫东二人身上。苏紫瑜慧眼闪动，心里已在不住叹息，渭然道：“虞公子学富五车，想来必有绝顶佳作。”

        虞允文思付半响，轻轻吟道：“雄师铁马出秦川，将军孤袭贺兰山。百骑纵横覆胡邦，不取燕云誓不还。”词意洒脱，意境深远，众人闻之皆面露钦佩之色。王嫣月轻叹道：“诗尽金戈铁马之声，激昂处催人泪下，若公子从将挂师，必成子房卫公之业。”虞允文热泪盈眶，满面感动之色，“学会文武艺，货卖帝王家”，本就是每个读书人的平生夙愿。

        楚卫东自然能感受到虞允文的心情，他黯然长叹，缓缓轻吟：“故将军饮罢夜归来，长亭解雕鞍。恨灞陵醉尉，匆匆未识，桃李无言。射虎山横一骑，裂石响惊弦。落魄封侯事，岁晚田间。谁向桑麻杜曲，要短衣匹马，移住南山？看风流慷慨，谈笑过残年。汉开边、功名万里，甚当时、健者也曾闲。纱窗外、斜风细雨，一阵轻寒。”

        完颜宗峻的尸体，是一个时辰后在厢房中被人发现的。桌上仍残留上好的竹叶青，没有人能形容出完颜宗强看到尸身时的悲伤，震惊和愤怒。

        完颜秋睛面露悲色，但瞬间便恢复平静，仿佛与死去的人毫不相干，段峰阴沉的脸庞没有一丝表情，看都不看完颜宗峻已僵硬的尸体。尸体只能与黄土为伴，无论是谁的尸体都一样，也许在他看来，英雄的尸体远不及一条活着的懦夫。

        大金亲王莫名暴毙汴梁，顿时京都震动，消息传出，宋微宗赵佶听从太师蔡京太尉高俅谏言，为防宋金因此失和生事，亲遣九子康王赵构宣抚使张邦昌与金人和谈，谨防战端。

        楚卫东也不知多少时候，终于醒转，脑袋痛得犹如已裂了开来，然后他看到了一位英俊儒雅面色稍显发白的青年正狂草疾书，身后站立者为一中年儒生，躬立在儒雅青年一旁，脸上满布崇敬之色；儒雅青年左侧静立虞允文岳飞王嫣月梁红玉四人；另一侧静立两人，正是苏少英苏紫瑜兄妹。楚卫东不动声色，缓步上前，见青年书法形如游龙，态若惊鸿。动如飞凤，静若流水。令楚卫东惊异的是，青年所书却正是醉前所作《鹧鸪天·着意寻春懒便回》。

        楚卫东轻叹道：“自大宋以来，书法卓越者首推苏黄米蔡四人，不想今日竟有幸目睹名家大作。”青年闻言淡笑道：“楚兄取笑了，在下粗陋书笔，唯恐辱没楚兄名传后世的佳作。”楚卫东正待说话，中年儒生已接口道：“字是好字，词亦属佳句，不相上下，平分秋色；现下字词相合，两者相得益彰，着实妙极。”声高激昂，豪迈慷慨。楚卫东对豪爽之人素来敬重，当下叹道：“先生真君子也。”那中年儒生道：“本官张邦昌，蒙当今官家抬举，添为河东路宣抚使。”他遥指儒雅青年，道：“这位是今上第九子，官家亲封天下兵马大元帅康王赵构。”

        楚卫东脸色倏变，瞳孔骤然收缩，瞬间又恢复淡然之色。赵构道：“今趟完颜宗峻不幸于楚梦阁暴毙身亡，本王奉圣谕与金人和谈，不想在楚梦阁幸遇佳才，宋室何其幸甚。”他的声音沉稳深切，诚恳亲和之意溢于言表。楚卫东淡淡道：“布衣书生，文不能安邦，武不足定国；殿下错爱了。”赵构脸上泛现种沧桑之色，悠悠叹息：“方今天下金人兵威势盛，灭辽后雄兵盘据燕云十六州，虎视中原，我宋室历年积弱，一旦宋金交戈，中原大好江山必将毁于一旦。构枉为宋室亲王，每思于此，心如刀割。恨不能横刀自刎以谢天下。”言语中目眶含泪，双手颤抖不已。

        厢房立时弥漫着种悲沧的氛围，连周围众人都已被感动。张邦昌双手发抖，颤声道：“康王殿下日夜忧虑天下，特组建神将门，招揽天下奇能异士，楚先生才比瑜亮，殿下思贤若渴，请先生以苍生为重。”

        广大的庭园，安静而黑暗。楚卫东一个人坐在楚梦阁的顶阁，也不知坐了多久。黑夜几乎已吞噬了他的孤寂。就在他想回房去的时侯，身后传来脚步声，楚卫东并没有回头，他已知道来人是谁。

        楚卫东没有说话，身后的人同样没有说话，不知过了多久，楚卫东终于叹道：“你们是不是已决定进阶神将府，为康王殿下效力。”虞允文忍不住道：“士为知已者死，当下天下将乱，康王殿下心怀万民，男儿生于乱世，本该跟随明主建功立业。”岳飞接口道：“二哥，眼下纷乱欲起，官家沉迷书画风月，朝堂相公多热衷争权夺利，党同伐异，众皇子亦少有光武中兴者，宋室经四大寇之祸后国力愈下，殿下心怀挽世救民之志，他日必能匡复社稷，中兴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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