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消失的是什么 (3 / 3)
        嘎子哥听我这么说或许是稍微把心放下了说“也不知道我这左手能不能打枪？”听了这话，我瞬间就感到一种苍凉的感觉，如果说一个惯使右手的人失去左臂，那基本的生活还是没问题的，可一个当兵的人知道他杀敌万千引以为傲的右手拿不起枪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感受呢？

        废了，一切都废了！

        嘎子哥见我不说话知道我心里替他难过，他说“回去我练练左手，怎么也得再打死几十个鬼子才算给我的右手报仇。”说完这话，嘎子哥憨憨地笑了两声。

        我听进心里却是一阵阵的感到堵塞，这不是不想就能掩盖过去的，自从刘干事出事之后，嘎子哥一直很少说话，一直在我们中间承担领导人身份的正直的嘎子哥一瞬间低调了很多，他变得谨慎、多疑、怯懦，再也不是那个耀耀前行的嘎子哥了，只有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嘎子哥才又重新展露出他那憨憨的模样。

        我突然想到，现在的我们，即便明天就回村子里了，面对的彼此还是以前的我们吗？

        想到这，我也笑了，嘎子哥听我笑，他可能也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

        外面炮火纷飞，我和嘎子哥坐在地道里看不见彼此，却笑得欢实，我不知道嘎子哥在笑什么，我也不想知道，我就知道，我们都回不去了，我笑苍天薄情，我笑世道不公，我笑我们被拘禁在时间镂刻的模子里，连轻微的喘息都得费尽心力。

        嘎子哥说“你小子这回可有看头了，找不见玲子，一会出去我看你跟玲子她爹怎么交代。”

        我笑着说“她爹看我本来就气不打一处来，要是让他知道我把玲子弄丢了，他还不得把我皮扒下来。”

        嘎子哥对我这话不以为然，他说“她爹呀，一直就是个老顽固，玲子的亲事没少让他生气，玲子故意不嫁人，她爹心里肯定也有数，这场仗打完了，我再陪你进城找玲子，你放心，玲子他爹不是找人给玲子算了一把，说玲子命大着呢，就算咱俩在这挂了，她也未必有事。”我知道嘎子哥是在安慰我，而我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这种情况了。

        说起玲子她爹就让我想起我们小时候的那些事，我说“这么长时间没见你爹，我倒是有点想他了，想当初咱们小时候围成一圈儿听你爹讲外面的事儿，连饭都顾不上吃。”

        嘎子哥马上反驳我说“我爹那都是瞎说的，你爷那才是真能耐人，就可惜你爹从来不说这事，每次都被你爹灰溜溜地骂出来，现在想想脸上都有点不好看，呵呵。”

        我俩互相安慰还没几句，地道的出口却突然传来枪声，声音不远，仔细听去枪声不少，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情况，我赶紧爬起来往出口移动。

        爬了有五六百米，洞口的枪声越来越刺耳也越来越密集，我远远地看见前面有一线光亮落在地上，洞口有个人躺着不知是死是活，到了近前借着月光认出这人竟然是齐名，他胸口两个枪口正汩汩地往外冒着鲜血，周围土地上已经流了黑黑的一片，看来笠原终究还是找到了这里，这场战争还要多走多少人的生命！

        枪声并不在洞口周围，我停止了悲痛把齐名慢慢放到了洞口，我咬着压根跟嘎子哥说“咱们出去，杀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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