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战火无情 人有情！
        战火蔓延的很快，从宝连长打响的第一枪开始到现在，周围炮火隆隆，子弹就在耳边穿梭，那“簌簌”的子弹破空声敲击着耳膜，任何一颗在周围爆炸都会带起五脏六腑的连锁反应，我已经不知道周围有多少同志牺牲了。

        战争前期虽然按照冯团长的初步预计进行，可笠原对附近的地形早有城府，快到这大青山附近时日军和伪军的队伍隔了有一里地，日军给他们培养的伪军一记闷棍，让他们做了替死鬼。伪军经过时，冯团长一直在犹豫打不打这仗，相隔这么远距离的日军和伪军，即便放过伪军再打对战况的进展也无济于事，日军能在后方做好充足的准备再对山上的我们发起猛烈进攻，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冯团长下令全体攻击，我们确实在南面多挖出来的战壕里把伪军打的溃不成军，他们只抵挡了二十多分钟就放弃了抵抗四散逃命了。可能是姜远桥看出了我们在暗中的部署，直到伪军溃散他们也没开一枪，连日军也没有丝毫动作。

        伪军逃窜后，嘎子哥跑到我旁边问我怎么样，我说不出来自己内心的复杂，明明是出来打鬼子的，可这第一枪全送给了昔日称为同胞的人们身上，地上的血也是昔日同胞身上流的，战争难免伤亡，我们虽占了天时地利，可我们还是有伤亡的同志，我怎么能在这种胜利下高举眉颜呢！何况后面还有笠原在谋划着接下来应对我们的战法，刚才的一番战斗笠原已经看出了我们的火力布置，接下来他要怎么攻克我们这道防线呢？我时刻感觉背后悬着一把锋利的刀。

        我们在战争的间隙得到基本的休整，这时候姜远桥竟然派人来询问我们往南偏移战线的事情，宝连长当时就恼得要枪毙这个勤务兵，大家伙拦着才免于一场大祸，从始至终未开一枪的匹夫竟然来质问我们战线南移的问题，真是厚颜无耻！

        日军并没有给我们更多的喘息时间，很快他们在西北方集结兵力，并且调动了坦克！这么一个大家伙在战场上出现时，我们还是比较吃惊的，早就知道日军在攻打包头和归绥时用到了坦克，此时才真正见识到了这么一个人间兵器，巨大的轰鸣声席卷着黑沉沉的烟雾向我们驶来，我们顿时都束手无策了。

        日军这战术实在让我们无法应对，他们在坦克和迫击炮的掩护下逐渐向我们逼近，很快便到了掷弹筒的攻击范围内，日军两个大队的规模集中了十几支掷弹筒不断向山坡上的我们发动猛攻，我们被炮弹轰炸的根本抬不起头来。此时，姜远桥终于发动攻击，但是并没有对战局产生很大影响，日军只是骚乱了一阵就立刻恢复了阵脚，继续向我们这边推进，我们这里只有3支掷弹筒能远处对敌，而且这玩意儿全团就那么几个人会用，战争前期我们都是一味的被动挨打。

        在一波又一波的炮弹轰炸中，不少同志被炮弹直接炸飞，我们真后悔当时没把战壕挖的再深一点儿，炮火震天中还要时刻防范敌人推进的距离，重明趴在我身边跟我大喊“再忍一会儿鬼子就能消停会儿，再忍忍！”我心想这不是屁话！不忍还能冲下去不成。不过还真别说，在这密集的炮火轰炸下，还真有点让人想下去拼命的冲动，自己心里对这炮火到底什么时候能停没点谱，但是总在这挨着感觉心肺都要被震裂了。

        炮火持续了很久，姜远桥的部队刚才还在用迫击炮和掷弹筒还击，现在也没了动静。我根本没时间顾及周围人的生死情况，我很担心玲子和嘎子哥他们的情况，可我自身都难保。慢慢的，炮火好像稍微势微了一点，这时候马上听见冯团长在大喊“都他娘的给老子把龟壳里的头伸出来准备还击，小鬼子要上来啦！”

        旁边的重明推我两下说“快起来，炮一停小鬼子就上来啦。”

        我赶紧抖落身上厚厚的一层土，把头探出战壕一看，硝烟弥漫下逐渐能看见一个个戴着钢盔的人头攒动着涌了上来，此时他们离我们不足百米，势已危急！大家一声呐喊，全部拿起枪开始还击。同时侧翼姜远桥那边也响起了枪声，日军的进攻幅度被大幅度削弱减慢。由于山坡坡度太缓，日军的坦克依旧用着不紧不慢的速度向上碾进，我们对此铜墙铁壁毫无办法，子弹打不透、炸不烂、就连打上去也不见它停下来一刻，可从坦克上不断喷出来的火蛇却利刃割麦一样轻易间就夺去了很多同志的性命。日军虽然在山坡下被有效拦截，可这坦克不停我们早晚要被夺了势！

        眼看着坦克离我们也就五十多米，再让它前进十米，鬼子就要仗着坦克的掩护冲上阵地了，不把它停下来我们死无归所！

        正在这时，宝连长带着一连的五个战士抱着冲了下去，他们是要炸掉这坦克！可敌人的火力很猛，他们不断的被逼停，有两个战士已经倒地再也站不起来了。冯团长大声发喊“全团集中火力掩护，所有家伙都给我用上。”我听得明白，这是要孤树一致打掉这铁家伙了，我从布搭里拿出唯一的一个的日式，正打算扔过去旁边的重明冲我大喊“在枪上撞一下再扔。”我也不管为什么就照做了，一波过后日军都暂时趴下躲避，宝连长他们抓住间隙飞快的跑到日军坦克旁边，可这运动中的坦克也不知道该炸哪才能让他停下来，四周都是厚厚的铁皮，只有履带能炸断，可这放到履带上直接就被转了下去，眼看着日军又要站起来进攻了，我们都替宝连长捏了把汗。

        万万没想到，宝连长最后关头选择了和坦克同归于尽！我眼睁睁的看着宝连长手拿着点燃了引线，却不放到任何地方，是的，他就一直拿着等着引线燃到尽头，直到最后一刻才将推进了履带中间，随着一声巨响，宝连长尸骨无存！

        我看着这一切浑身不由自主的哆嗦，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悲伤，冲着小鬼子大喊“我操你姥姥！”，随后拿起枪就往下冲去，我要看看这铁疙瘩到底是个什么恶魔，夺去了我们这么多生命才换来它的停歇。

        旁边重明想制止我一把没拉住被我挣脱，那边嘎子哥大喊着趴下趴下，可我忍不了了，拼死我也要下去把这邪火撒完。我刚出战壕还没接下来的动作就听到一颗从高处冲我这边飞来，我脑子一片空白，避无可避下就要闭上眼睛等死，却不料这时重明飞快的站起身把我扑倒，应声在旁边爆炸，可我却并没有感到太大的冲击，只感到一个身躯重重的压在我身上。我睁眼一看，魏重明嘴里流着血嘿嘿的冲我傻笑，我这时才反应过来，一翻身把重明拖进战壕，可他身子翻过来那一刻我知道他已经没救了，整个后背被炸的血肉模糊，这么近的距离我都能闻到一股烧焦的肉味。我大声叫着重明，他很努力的睁开眼笑着跟我说“哥说到做到。。。保你不死！”

        我整个人呆在当场，他说的保我不死就是用他的命保我一命！是我的野蛮冲动害了他，要不是我借钱给他他肯定还能活很久，他这人就是皮实，又是将门之后的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死了呢！死了谁也不可能死了他，他多狡猾呀。他肯定还能死皮赖脸的拿出烟来抽着说“借点钱给我，哥买盒烟抽抽。”他现在一动不动是不是就是想让我再借钱给他？我赶紧把兜里的钱全拿给他，我跟他说“你去买烟抽，全拿去买烟，不用还我，还我就跟你急。”

        他嘴里不断吐着血说“哥有烟。。。”他断断续续的说出这三个字让我感觉很欣慰，欣慰的感觉他在我眼里模模糊糊的打起了转儿，我赶紧帮他掏出来烟替他点上，我不会吸烟呛得嗓子疼，看到烟头亮了就递到他嘴里说“快抽，抽完我再给你买，我还有钱。”可那烟头却再也没亮过。

        我托着他的头想让他再痛痛快快的抽两口，一抬头看见一个鬼子站在战壕边叫喊着想拿刺刀捅我，却被嘎子哥拦下来两个人扭打成一团。又有一个鬼子跑上战壕一失足滑了下来，不偏不正骑在了重明身上，重明头一歪也不吭声，这一代将门之后怎能被小鬼子骑在头上！我发狠拿起枪，用砸在这可恨的小鬼子脸上，眼前顿时鲜血纷飞，这一下肯定要不了他的命，那就多砸几下就当是给重明报了辱没他先人的仇！我能看见那丑陋的日本鬼子被我砸的扭曲的脸上充满了恐惧，他越恐惧我就越称心，我越是能感到重明的大仇得报。转眼又跑上来一个小鬼子，我暗喜又一个蠢货落进这杀靡之地，鬼子看见我杀他同伙的惨样不敢下来，正要拿枪打我被我一把抓住脚踝拽了进来，同样的待遇落到他身上，不同的是这个鬼子被砸前两下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转眼间，战场变成了屠戮之地，不断有鬼子冲上来，又不断被我们打回去，周围死伤无数，到处都是嘶喊和惨嚎。

        挡住了日军5波进攻后，战争终于告已落幕，此时四周已经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我真不知道刚才是怎么分辨的敌我，怎么挡下了敌人一次又一次的冲锋。这一仗下来原本是拦截敌军的战役生生被打成了防守战，敌军虽然被打掉伪军一个团和四个中队的日军，我军也没落什么好处，一连全被打完了，剩下的几个连队也都死伤严重，清点人数后我们这个团只剩下400多人，而姜远桥那边倒是落得悠哉，死伤不过百。

        大伙都累得不想再起来做任何事，玲子在忙着四处给战士们包扎伤口，嘎子哥左臂刚才被鬼子冷不防刺了一刀，郝政委也被鬼子划伤了肩膀。日军在几次冲锋不得力之后撤退了，留下了一地的残骸和装备，包括那个被炸废的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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