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重获自由 (2 / 2)
        “因为你，平君。”他站起来回头看着背后墙上挂的日本国旗说“从辽东地区一路打到这里，我看到太多不堪一击的支那人的部队。他们贪生怕死，从不为自己的国家、为别人付出更多，听到我的名字他们都望风而逃，很多地方我都没遇到抵抗就成功打下一座城池。在我心里，支那人是个懦弱的种族，他们不配拥有这么肥沃的土地。”

        他回头看着我说“直到遇见你和你的伙伴，我说过你是一个有勇气的人，你为了你的伙伴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我在你眼里看不到别人那些无穷无尽的欲望。中国古人有训‘坚志而勇为，谓之刚。刚，生人之德也’。在我眼里，你就是这样一个勇者，你现在虽然身无一物，可你应该受到我的尊重。

        我来包头，这里一共死了273个中国人！我手下的兵在城里每天都做了什么我心里很清楚，我不会去制止他们的做法，那是他们应该得到的奖赏。可是只有岳老板那和你受到特殊的照顾，就是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对你们的格外恩惠。本来我想结交你这样一位朋友，不像我身边那些假意奉承的人，都是外强而中干、趋利避祸之人。我做过很多让你们看起来不耻的事情，只为能达到我的目的，可是我发现你并不能认可我这种行径，原因就在于我是侵略者，而你要保卫你的国土家园和你的家人。

        你不能为我所用，实在很遗憾，不过我之前说过，即使你站在我对面，我也要给你一个公平的机会，我希望和你来一场真正的较量。你放心，平君，我现在依然不会杀你。不过，十天后，我会大举进攻山西，你的家乡正好在我们行军的路上，能不能保卫你的家乡就看你自己了，如果你在这场战争中不幸牺牲了，我会派人好好安葬你。”

        我听他说的这些话，心里五味陈杂，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竟然这么笃定地说他了解我。我对他的评价不置可否，因为我不想听一些存在谬论几近荒唐的陈述，可那些有实质的内容还是让我能稍微理解一点我自己的处境，以及我这么多天来所受遭遇的原因。

        可是我心里还是不太肯定他能因为这些原因就如此枉费周折的想拉拢我，我就问他“这就是你在我身上做这些事的原因？你总爱用中国的古语说话，难道你就没听过一句‘养虎为患’么？”

        他回答“我当然知道，我从不做自己没把握的事。可是这一次我想赌一把，就赌你和我。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我的样子。”

        他苦笑一声继续说“我来中国，并不是出自我本意，我的家乡有我的妻子、母亲还有一个弟弟，我怎么可能愿意冒着再也见不到她们的危险跑到这里打仗呢。我的弟弟五年前因为和你们支那人作战身负重伤被送回国内治疗，我的母亲要求我代替弟弟上战场，我的老师骂我是个懦夫，责怪我不为自己的国家贡献自己的力量和学识。只有我的妻子支持我，她让我自己选择自己想做的事，她会一直在家等我回去。

        他们满口效忠天皇陛下，家里也有妻子和孩子，来到这每天只知道淫乐。我只想守护我的家人，我并不想来这个陌生的地方，为了能早日回去和我的家人团聚，我只能不断鞭策自己做的更好。我不怕在战场上死去，只是害怕不能再见到我的家人。你说，单纯在这点上说，我们是不是很像。”他说话时我能看到他的眼睛发红了，我终于能体会到一点他的感受，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的，这些都是能解释目前状况的唯一可能性，姑且我就相信他吧。

        我知道他们夜夜笙歌，却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唱起家乡的歌，一个个大男人唱起歌来是鬼哭狼嚎，可他们依然用灯红酒绿的世界掩盖自己思乡的情绪，拿着“天皇陛下”的圣谕肆无忌惮的丧尽天良，做着一统亚洲的白日梦。

        我说“不管我们像不像，也不管你到底为了什么迫使自己努力成为你以为的更好的人，你来这里攻打我的国家已经坐实是一个侵略者了，我们还是有本质的不同。不过我现在能安然无忧地站在这和你说这些，确实是受了你的特殊关照，可我不会改变我对你的看法，你现在如果不杀我，以后我可不敢保证你落在我手里，我会不会对你手下留情。”我鼓足勇气说这些，根本没考虑接下来他会对我怎么样，出于他对我的“仁慈”，我必须事先给他一些忠告，要杀要剐随他吧。

        笠原并没有情绪波动，他又恢复了他的老练，他说“我知道像你这样的人不会因为你一点小小的利益就出卖自己的人格，我说过会给你公平面对我的机会，你现在可以走了，以后再见面我们就要刀枪相见了，平君，可不要让我失望。”他此时的眼神很深邃，仿佛未来发生的一切都有了把握，他看着我们在这圈套里挣扎，最后沉溺。

        未来虽然很晦暗，可并不是一个人就能翻云覆雨的，就算我们面对的对手如此强大，我们也要试着把这弄权者推翻。

        我去岳老板家找到嘎子哥，和他一起踏上出城的路，这一路到处都是日军贪婪、放肆的笑声，他们无所顾忌的挨家挨户寻找他们要的钱粮和美色。我回想起刚来包头时的情景，这里虽然是一座并不繁华的城市，可是应有的市井买卖一应俱全，酒幌茶牌应风招摇，街头叫卖混杂于市，几天前人们摩肩接踵地拿着银元换下布匹、织物及日用所需时满足的神情还历历在目，转眼间人间沦为地狱。我们满怀期待地进城寻找我们想要的依托也被风雨误舟。

        笠原给了我一张通行证，他说有这张通行证在整个华北都可以任意通行，我拿着他给我的“恩惠”，踏上了和他背道而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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