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成长的的代价 (1 / 2)
        日军走后，我们依然是惊魂未定，门口被两个日军守着不让任何人出入。那个逃跑不成被杀害的人苦于大家都不能出院子，岳老板就命人用草席暂时包了起来放在墙角，看着那死去的人流了一地的鲜血，我们沉默了。

        这一次的经历，我才真正意识到了我们面对的是什么。人命在此时此地真是不如草芥，我们没有任何能力掌握自己的生死。以前那天真的想法、杀鬼子的抱负被顷刻推翻，之前还想着让薛家重现辉煌，想着在战场上愤慨杀敌，此时真正面对生死，我怕了！是的，从鬼子拿枪打我而我却不能还手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怕了，当时心里想的什么我此时全忘了。

        刘干事默默地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说“平哥，你刚才很勇敢。”

        我苦笑一声“我勇敢？我觉得我之前的想法都是在做梦，刚才发生的一切才是现实。这活生生的人转眼就。。。。。。呵呵，说实在的，我挺怕的。”

        刘干事听完我说的这些话不但不反驳，反而是很欣慰地笑了笑，然后席地坐在我旁边说“平哥，我跟你说说我以前什么样吧。”

        嘎子哥他们还在为刚才的事愤愤不平，听到刘干事这么说，也席地在我们身边围成一圈坐了下来。

        刘干事给我们讲述起他的经历：“我出生在北平，长大后因为生计跟着母亲去了热河省的承德住，四年前承德被日军攻陷，我们被困城内出不去。他们进攻承德时遇到不小的抵抗，就把怒火发泄到了城里的百姓身上，挨家挨户搜刮钱财、粮食，杀了不少人。他们到我家时看见我娘长得好看就起了歹意，就像刚才要带走玲子的那个鬼子一样的嘴脸，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他那时候的模样！”说到这我心里意识到了什么，转头去看玲子，她刚才被吓着了，此时躲在不远处的墙角听我们说话，听刘干事说到这她也是浑身一颤。

        刘干事没理会我们继续说“他把我娘往屋里拽，我娘反抗不过也不敢打他，在她被鬼子推进去的时候，我娘也反手狠狠地把我从屋里推了出去，她大喊着让我快跑，我站在门外吓得不敢出声，回头看见每个人家都是同样的遭遇，我就头也不回地往城外跑。好在鬼子都进城烧杀抢夺去了，城门守备的鬼子意在淫乐没注意到我这么个小孩，我才能从那人间地狱里跑出来。我边跑边哭，明明知道我娘被人欺负了，可我就是不敢回去救她，我也不知道我怕什么，好像也不是怕死，但就是不敢回头。”说到这刘干事顿住了，他的眼里闪着光，却不流一滴泪。

        我们听着他的故事，心莫名地跟着疼了。

        原来眼前看似坚毅沉稳的刘干事竟然有如此怯懦的时候，可能正是那不堪回首的经历造就了今天不同于我们的刘干事。平时少言寡语的刘干事遭遇竟然如此让人撕心裂肺，比起他我们算得了什么呢！

        刘干事陷在回忆里，良久才唏嘘一声问我“平哥，你说我那时候是不是很没用。”

        面对这样的问题，我真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了。我觉得自己刚才那种颓废的想法显得很幼稚，面对死亡谁不害怕呢。可是如果用害怕给自己当借口逃避一切，可能就会给自己留下永不翻身的悔恨。

        我对他说“咱们都不够勇敢，可得学会勇敢。”是啊，面对豺狼虎豹，自己不勇敢只能等着被收尸或者给身边的人收尸。革命本来就是这样，有牺牲才能换来胜利，从家出来之前明明都想好的，现在怎么能看到死亡就要退缩呢！

        刘干事再次恢复了他坚毅的神色说“想开了就好，我还怕你再也振作不起来了呢。”说完呵呵地笑着起身帮岳老板打理杂事。

        我看着刘干事萧索的身影，心里真是五味杂陈。那成长的经历如在危崖行走、在骇浪里挣扎，稍不留神既是粉身碎骨。锋利的岩石让自己皮开肉绽，冰冷的海水冻结心肺，我们累了、怕了、困了、倦了。。。。。。那些怠惰、那些借口、那些拖延自己再向前一步的力量那么强大，可如刘干事一般勇敢的人最终都会毅力不倒。我们就是在不断跌倒再爬起来的过程中学会了保护自己、武装自己、强大自己。过程中失去多少、失去的多重要只有自己明白。

        我担心玲子刚才被吓坏了，就走过去跟她说“玲子，你别害怕，有我们几个就不能让你被欺负。”

        嘎子哥也跟她说“平子说得对，咱现在先忍着，早晚有一天哥给你报了仇。”

        玲子听了稍感宽慰，对我们说“我不怕和他们打仗，也不怕死，咱们出来本来就是打鬼子的。我就是怕啥也没干就这么死了，更怕连累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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