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不可理喻的选择 (2 / 2)
        我甚至至今都无法说清楚，当时为什么这样一种想法完全主导了我的择校选择，我是想证明自己的能力、还是自己的判断？而这种证明又是给谁看呢，是家人？是老师同学？还是自己本身？

        丛菲的神情充满了失望和无奈。她当时一定在想，如此优秀的一个好学生竟如此愚不可及，他是在亲手毁掉自己的远大前程。

        不过，丛菲还是惺惺相惜地向我祝愿，“好的，张文博，也许你是对的，期待着三年以后见到梦想成真的你。”

        四十中学那年中考学生中，有40多人考入五所市重点，付强和其他2人上了南开中学，丛菲如愿被市一中录取，赵彤比南开分数线差了几分因而选择十六中，孔令蓉则考入同样是五所市重点的实验中学。而考分最高的我，自作主张地选择继续留在档次靠后的四十中学。

        丛菲的担心也许是对的。新学期一开学，我就感到极大的心理落差。高一年级200名新生，我的中考分数比第二名足足高出50分。这种分数上的差距一下子让我背上了沉重的心理负担，很长一段时期，一到学校我就觉得仿佛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看，他们时而把我当作学习的榜样，时而当成追赶的目标，我的一举一动都被昭然若揭地观察着。为了逃避别人的目光，我甚至假称自己是远视眼，要求将座位调到教室最后一排。

        心理压力得不到有效缓解，而学习氛围的不适应愈加使我郁郁寡欢。无论课上还是课下，我总觉得学习氛围与自己原来设想的差距很大，尽管还是同一所学校，但学习氛围似乎变得极为陌生甚至完全不适应，心中总是在假设，如果现在我是在南开、十六，还是眼前这样的学习氛围吗？是不是后悔没上南开，没上十六？这种反问不时在脑海里中闪现。

        还有一种无形压力，它不是来自学校，而是来自新的生活环境。

        上高中以后，自行车成了代步工具。每天回家吃过晚饭，我都要骑车到子牙河以北的那间新分的“拆大”读书休息，转天再从这里直接到校。

        这个房间虽说相对独立，但需要与其它两个房间共用方厅和厕所。搬入之后我便发现，两个房间同属一家，一间是父母和小弟，另一间是大哥和大嫂；而且为方便，他家早就将方厅全部据为己有，等我搬入时就好像租住他家一般。

        这家人全然不像幸福里邻居那样热情友善，反倒处处提防，生怕新来的邻居影响他家霸占公共空间。不仅如此，他家明明知道作为学生的我需要安静的读书环境，反而故意在方厅大声说笑，毫不顾及我的感受。

        为了尽量避免看到这家人可恶嘴脸，我甚至一次性接很多自来水放到房间，然后再放一个大盆，刷牙洗漱用过的水都倒进大盆，实在盛不下再出去倒掉。

        我在这个房间断断续续住了三年，直到上大学。后来，家人告诉我，在我上大学期间，这家老二甚至跑到幸福里居委会调查我，说是滑冰鞋在家中被盗，将我作为怀疑对象。

        有人说，做贼心虚的人，往往把别人当成贼，这就是我对这家人的基本印象。

        生活环境的压力随着我逐步适应而有所减退，学习环境中的压力却始终在我心里挥之不去。促使我有所改变的是与孔令蓉的不期而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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