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曲折的中考 (2 / 2)
        “你们先别说这么多，让文博说说他怎么有这种想法？”母亲缓和了一下气氛。

        “我想早点上班挣钱。上完高中上大学，时间太长，光花钱不挣钱，我觉得没意思。”我看她们还想听我更多解释，就继续说道：“我看好多人都没上大学，上班挣钱也挺好。就说何勇，人家都开始学上开车了。再说后楼老六，在滨江道摆摊，买卖越干越大，现在都租俩门脸了，就连给他盯摊儿的晓丹看上去都神气起来了。不提这些，就说二姐她们外贸中专，我看就挺好，上学发钱不说，学三年就能毕业分配工作，还都是好单位。你看你们同学过年来咱家拜年，一个个看上去都挺得意的。”我一口气举出好多例子。

        “何勇那也算好工作，他书读不进去，他姐才想辙让他学修理，后来又是托人又是送礼，这才勉强让他学上开车。瞧你比的人，他能跟你比吗？”二姐不屑地说。

        “老六那也是犯过错儿找不着工作，百般无奈才摆摊卖货的。做买卖那事咱家干不了，一没本钱，二没本事；而且争地盘、卖假货这些事，听起来就怕。”大姐对老六的印象还停留在几年前。

        “晓丹那孩子也是高中上不下来才帮老六看摊儿，他妈吴娘总不放心，怕她在老六那儿干长了不学好。那次吴娘见着我，还托我帮她闺女介绍对象，说是有个着落也好把这闺女拴住。”母亲说出了大人们的担心。

        “你还说我们中专，现在看着好，可说到底还是个中专，就算我们毕业分到外贸公司，不就是个小职员吗，能有多大出息，发展潜力能和大学毕业比吗？你看看设计院的高工、大学里的教授、医院里的专家，有几个是中专毕业出来的，都得是受过高等教育的。还有，外贸中专现在这点生活补贴能有几个子儿？你眼光不要这么短浅好不好。再说咱家条件也差不了哪儿去，根本用不着你操心。”二姐越说越激动。

        “你二姐说得对，”大姐接着说道：“你看我们设计院，建结水暖电五大专业，负责把关的专业负责人几乎都是‘’前的老大学生，中专、技校毕业的和“工农兵”学员大多数还不够格，画图的就不如审图的地位高。”

        家人苦口婆心的劝导，以及言语间所流露出的无边亲情，不禁使我顿悟，我似乎感觉到，如果再固执于自己原有观点，那就无异于对家庭的背叛。母亲敏锐地觉察到我内心变化，就因势利导地说：“就说到这儿吧，文博刚放学也够累的，让他再考虑考虑。不过退一步讲，就算想考外贸中专，你也要跟你二姐一样，先把毕业考试考好，不然分数低了录取不上就麻烦了。”

        我“一模”严重失常这件事，在全班引起了震动，甚至还惊动了年级主任。那天家长会结束后，班主任黄老师和年级主任一同拦住母亲，一再嘱咐母亲，孩子处在青春期，思想上容易出现波动，要多鼓励孩子，只要思想工作做到位，学习成绩马上就会恢复上来。还有好多家长主动与母亲交流，说张文博一直排名靠前，是公认的好学生，真让家长省心。这次孩子考得不理想，只是一时疏忽，只要发挥正常肯定错不了。

        丛菲看到我“一模”成绩如此糟糕，免不了替我着急，又不敢多问，就尝试用其他方式表达关心。那天吃午饭，她对我说，她妈为了给她加强营养，饭盒放了好多带鱼，根本吃不了，想分给我尝一尝，不然也浪费了。于是我吃到了记忆中最值得回味的熬带鱼。

        抛弃了杂念的我很快找回了自信，到六月“二模”，我又重新考回全班第二。看到我重归正路，老师和家人无不感到欣慰。

        丛菲也为我高兴，她略带调侃地告诉我：“你‘一模’考那么糟，班里好多同学都在看你笑话，这次他们哑巴了吧。你知道吗，我当时特为你着急，甚至担心那次踢球出事可能真的一下把你撞傻了！”

        我中考考了576分，位列全市前十、全区第一。600分满分，平均每门只丢了4分，这个成绩不仅出乎我的意料，也让整个学校感到兴奋。不过，更让所有人感到意外、惊诧乃至无法相信的不是别的，而是我在填报志愿时做出的择校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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