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二姐的奉献
        回到家里，母亲和两个姐姐已经做好了晚饭，只等我回来一起吃。平日里，我放学到家的时间比较早，我会主动做些洗菜、切菜、蒸饭之类的准备工作，然后等母亲她们到家时再炒菜。这一年幸福里居民区已经统一配置了煤气罐，与之前还要点火生炉子相比，用煤气灶炒菜做饭已经方便很多，唯一费些力气的就是换煤气罐时需要从三楼搬下搬上。

        二姐此时已经在天津对外贸易学校升入外贸专业二年级，外贸学校位于河北区，距离幸福里有十公里的路程，所以她放学回家的时间大都比我晚。

        说起一年多以前二姐选择上外贸中专，这里还有一段曲折动人的经过。

        二姐从小就立志做中国的居里夫人，所以她学习十分刻苦，甚至可以用专心致志、心无旁骛来形容。不出意料，她中考的成绩在西青道中学名列第一，在整个红桥区也名列前茅。

        二姐把报考天津第十六中学作为自己的第一志愿，因为她的成绩远高于该校分数线，所以录取应是毫无悬念。十六中学是全市排名第二的顶尖学校，在天津的声誉和影响力仅次于闻名全国的周总理母校南开中学。

        可是，二姐的报考志愿却遭到了母亲的明确反对。母亲的理由也很实际：其一，我家的经济来源全部来自母亲和大姐微薄的工资收入，如果二姐和我今后相继考上大学，到二姐大学毕业至少还要七年时间，凭家里的经济条件，根本无法做到同时供养二名大学生；其二，如果二姐凭借优异的考试成绩考取天津最好的中专学校，那么只需三年就能毕业工作，而且在学期间每月还能领取十几元的生活补贴，这样一来家里的经济压力一下子就减轻很多，今后全家供我一人上大学就不再为难了。

        二姐很能理解母亲的良苦用心，但让她放弃多年以来上大学、搞科研的梦想，她着实无法释怀。那几天我几次看到她暗自流泪，我的心里好不是滋味。

        在犹豫不决和难以割舍的情绪中，二姐好几天都没有到学校修改报考志愿，直到截止报考的最后一天，她才忍痛割爱地向学校提出修改请求。可她一到学校便被告知，报考志愿已经汇总到区教育局，要改只能到那里去申请。就这样，二姐在报考的最后一刻将第一志愿修改为外贸学校。她和大姐一样，为照顾全家，很早就在个人发展方面做出了巨大牺牲。

        吃饭的时候，我把赵彤将要搬家的事情告诉了母亲。我本无心而言，但母亲听了好像受到了启发，于是就向大姐问起父亲以前的同事鲁一舟叔叔。大姐便告诉母亲鲁一舟已经担任设计院办公室副主任，每次见到大姐都会让她给母亲捎好。

        吃完晚饭后，母亲对我们说：“你们眼看都长大了，家里就这一间屋子，以后会越来越不方便，看来要请设计院帮个忙，把家里的住房问题解决一下。”

        我们都感到母亲的考虑很有远见。

        二姐所在的外贸中专是当时天津市最热门的中专校，在全市所有中专学校中它的录取分数最高，勉强能与之比肩的只有天津外国语学校这一家。

        尽管为了照顾家庭，二姐舍弃了当科学家的梦想，但对外贸专业也是非常喜欢。她依然是如饥似渴地学习知识。每天清晨天还蒙蒙亮，她就已经拿着英语课本站在三楼的阳台大声朗读起来。这时，只要有行人从楼前经过，他们都会抬头看一看楼上朗读的那个人。

        我和二姐几乎同时起床，她在阳台读书，我则选择在家里做功课。到了夏秋时节，我会带上板凳出到楼外，坐在把角楼的散水坡道上看书、背课文。早上那个时间行人很少，清晨新鲜的空气和静谧的环境特别适合学习，这样的学习方式让我乐在其中。

        我的学习方法也是自己摸索出来的，其中的秘诀有两点：一是“作业不过夜”，二是“温故而知新”，前者主要强调下午放学后要趁热打铁、一鼓作气，把当天所学知识直接运用到当天作业中，这样有利于消化吸收所学内容；后者主要强调早晨上学前要举一反三、鉴往知来，每天早上把各门功课之前学过的内容快速复习一遍，有利于理解即将讲到的新知识、新内容，这比漫无目的的预习不知要强上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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