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南运河和幼儿园 (2 / 4)
        僵持不下之时，一个年龄稍大的男孩滑着一副半新半旧的冰刀，嘎然停到大家面前。他向双方了解情况后，认为都有责任，然后以一种权威不容置疑的姿态调解起来。他让何勇、何强向对方当面道歉，然后叫来一个小女孩，让她把口袋里的蛤喇油拿出来，蒯一点抹到那个男孩的伤口上，算是及时做了现场救治。这样一来，受伤一方也不好意思再提过分要求，争执得到圆满解决。

        何勇、何强谢过这位帮他们解围的小哥哥，收起冰排子，叫上姐姐和我，沿着来路，朝回家方向走。走到半路，何勇开始神秘兮兮地告诉大家：那个说和的他认识，也住把角楼，叫董云飞，外号“后楼老六”，倍儿有外面儿，带蛤喇油的女孩是他表妹。

        说着说着，何勇和何强哼起了调皮捣蛋的顺口溜：

        下雨了，下雪了，

        有个小孩骂街了，

        骂的谁，骂的我，

        我跟他妈锛铰裹，

        谁输了，谁赢了……

        春节过后，大姐的寒假也如期结束。学校就在幸福里，离家只有200米。二姐和我则继续托给后楼奶奶照看。

        后楼奶奶是一位援疆职工的母亲，住在后楼。冬天农村没事可做，家人就接到天津来住。奶奶的孙子孙女都已上学，白天闲着也是闲着，所以父母就与人家商量，请老人帮着照看我们姐弟俩，早送晚接，每月10元，管一顿午饭，知根知底，两相方便。

        后楼奶奶厚道随和，楼前楼后人缘很好。奶奶识字不多，除了做午饭（他家孩子也回家吃），更多时候是带我们出来晒太阳，顺便让别人家的大孩子带着我们玩“你拍一，我拍一”之类的游戏。

        后楼奶奶哪点都好，就有一点令人不爽。奶奶来自农村，喜欢带我们出来玩儿。我人小事多，想解大手时往往来不及跑到楼里上厕所，往往就地解决。事毕之后，奶奶总会随手捡些砖头、瓦片、土坷垃之类的硬物，把我的屁股一抹了之。我要是难受得叫唤一声，她一准会说，秃小子哪恁多事！叫我有口难辩，情难以堪。

        母亲下班接我们回家时，是一天最快乐的时刻。这时，楼里楼外，楼前楼后，乃至全幸福里，到处都是玩耍嬉闹的孩子。男孩儿玩的花样多：推铁环、抽陀螺、嘚木头、搧方宝、拷烟盒、砸娃娃、拔老根、打尜、弹球、骑羊、撞拐、摔泥儿、打罐头盒，应有尽有。女孩儿的游戏也不少：歘子儿、掇刀、踢毽儿、砍子儿（丢沙包）、跳皮筋、埋头绳。不过，这么多游戏不见得每天都有，但只要你想玩儿，总能找到合适的玩伴和时机。

        有一段时间，不知哪阵风，社会上兴起了抖蒙葫芦（空竹），仿佛一夜之间幸福里变成了杂技训练基地。每当放学下班时分，幸福里就会回荡起各种音色的空竹声。人们把抖响了的空竹抛向空中再接回，或甩到地上让它自转，抑或有人技艺娴熟地表演搭花技巧。太小的孩子玩不了单头空竹，不好控制，容易伤人，因此爸爸买了个更像玩具的双头空竹给我玩儿，算是跟上了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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