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疯狂
        “大帅再坚持一会，军医马上就到了。”“大帅，呜呜”“大帅”大帐内一片混乱，最冷静的却是凤帅，她虚弱地说道：“马上派人去找罗肃回来，说我有重要的事，我被袭击的事不要说出去，快！”一个卫兵抹着眼泪正要出去，赵连霄伸手把她拦住了，“你眼睛这么红，一出去就肯定瞒不住消息，还是我去吧。”说罢向帐外走去，母亲被人袭击了，她却并不像理所当然地那样伤心，她的冷静多少透着冷酷的味道。凤帅歪头看着她消失在大帐外，嘴角出现一道若有若无的弧线。

        罗肃正在前线指挥，这次辉阳人的进攻有些过于猛烈了，简直就像是在故意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一样。该不会他回头望向后方，应该没关系的，有大帅在，应该赵连霄来到了他的面前，这时他其实已经明白了，没有大事，怎么会突然把他从前线调回去，但是他还是骗自己，不会有事，不会

        当他踏进大帐的那一刻，原本军医的忙乱声，卫兵的哭声，赵连霄的解释声，都戛然而止了，整个大帐没有一丝声音。慌乱，悲痛，急切，所有人的所有情绪，全都变成了恐惧，就像手无寸铁面对盛怒的猛虎的人一样，只剩下恐惧，再出一声就会被生生撕开的那种恐惧。而让他们感到恐惧的猛虎，就是罗肃。

        不用问，看军医的表情，就都明白了。“连霄，我到前线以后，你就是大帅。”“你你不能这么乱来。现在的第一要务是稳定”“这些事是你要考虑的。”罗肃丢下一句话，最后看一眼倒在地上的龙云婉，踏出大帐。

        赵连霄站在大帐中间，直到有人叫了一声：“大帅。”她才反应过来，下面的人都看着自己，他们在等着自己的命令。她突然想起了因自己而被罚的新兵，这次如果出错，后果就不是没有饭吃那么简单了，这么多的人，他们的命就这么突然被交到了自己的手上？但是，命令，怎么办，怎么办才好，她知道母亲的意图，是想拖到晚上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去偷袭。那些地形图，她不知研究了多少个夜晚，可现在，罗叔明显失去了理智，全军要是等到晚上他肯定早死了，怎么办？

        想了很长时间，她终于决定，今天不能再失去一位长辈了。“全军，掩护罗副帅！”“是！”而这时，罗肃来到了前线凤喙营，他可怕地阴沉着脸，当有士兵上前询问时，他终于忍不住了，他用近乎嘶吼的声音喊道：“我罗肃，对不起兄弟们了！”士兵们一个个涨红了脸，也回喊着，“罗帅你这话，分明是不拿我们当兄弟！”罗肃扫视着士兵，想突破对方的防线，必须奇袭，他一个人怎么也做不到，他要报仇，不是送死。这么一看，就只有凤喙营的骑兵派得上用场。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兄弟们，大帅被辉阳的贼人刺杀了，愿意报仇的随我来！”

        一支疯狂的队伍出现在了战场上，每个人的眼睛都是血红色的，冲在最前面的人更是状若癫狂，大呼杀敌，宛若一条巨龙，瞬间凿穿了毫无防备的辉阳阵线。辉阳大帐中，“大帅，汉云人好像是冲这边来了，请您快移驾暂避吧。”辉阳大帅狠狠地拔出刀，“怕个屁，给我杀光他们！我哪也不去，就在这看着，快去！”大帅对汉云人的冲锋不是很担心，毕竟凤军要是有一路打到大帐来的实力也不至于死守了。像这样全凭一股狠劲的冲锋，只要把带头的人干掉，其他的人自然会失去斗志。前后派了七八个将军前去阻拦，大帅就放下心来静静等待。但他忘了一件事，这世上的人，是不同的。

        第一任凤帅赵延廷靠的是什么呢？是他的面貌俊朗，是他的智慧过人，是他龙家女婿的身份，让他得以从无到有创建了凤军；第二任凤帅龙云婉靠的是什么呢？是她丈夫的遗嘱，是她龙家人的身份，是她敢于为了凤军脱离龙家的勇气，是她招收女兵的魄力，让她得以是凤军进一步壮大。那么当了几十年副帅的罗肃，他靠的是什么呢？相貌吗？天赋吗？门第吗？智谋吗？都不是。

        他靠的，就是背上这对戟！

        当他把第十二个辉阳将军像死猪一样摔在地上的时候，前方的人已经没有了阻拦他的勇气，通向大帐的道路，竟是一片坦途。

        罗肃被随后掩护的凤军士兵救回去的时候，已经看不出人形了。刀砍，剑剁，箭射，镖刺，他还有一丝理智，还有一丝想活的欲望，他都杀不了辉阳的大帅。看着母亲和罗叔并排躺着，赵连霄心中百感交集，她才明白罗叔不只是为了报仇，更是要为凤军杀一条生路出来，只不过他本来并不打算活着回来就是了，听着两个人微弱的呼吸，赵连霄的泪水再也止不住，她嚎啕大哭起来，悲伤，也后悔，见到母亲后这么多天，自己竟没有叫过她，只觉得她陌生，高高在上，现在她倒在这里，才看明白，她竟是这么一个瘦小的女人。母亲难以亲近，可她又何曾表现得像个女儿。

        全军上下都浸在悲痛的气氛里，军医老范不知对多少人说了多少次，大帅中的毒他没见过，听都没听过，没法解，罗帅的伤实在太重，还活着都是奇迹了。军队里，都是见惯了生死的人，可见惯不代表不在乎，尤其是对带着他们这么多年的大帅和副帅，这个时候要是有人捣乱，很有可能被悲愤的人群剁成肉馅。

        而就在这种气氛中，有一个没眼力见的人来到了凤军军寨门前，“你们拦我干什么？我是来看我二师姐的，她叫赵连霄，你们知道的吧，快让开好吧好吧，你把刀拿开，说实话，你有刀也打不过我等等，那你替我跟她通报一声总行了吧，就说她三师弟楚豫仁来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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