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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乌阁夜叙 (2 / 2)
“奴才多谢公公体恤!”我十分惊喜感激。
刘公公带着的小太监取出一叠钥匙开了铁门,等他们走后,我推开铁门出去。
走到门外,忽想起昨夜的事情,难道我又做梦了吗?腹中实在饿得慌,也不肯再多想,便往太监们坐的地方走去。我一边活动骨头手脚,一边思考,这刘公公,他还是和气善良的。肯放我出来走走,小转子和小榕子也是有心之人,特意冒险探望我,又提点我许多事情。
饭毕,我有些闷,便在乌阁内打转走了几步,太监们都是刘公公早已打点好的,我想我不必忌讳他们。
转了一圈,乌阁还真是不枉此名,除了看守太监坐的的地方有一扇小窗,其余地方都没有窗。几条交错的走廊透着阴森,墙角上略用几盏灯烛照明,向走廊尽头望去,不禁生出一种被屈禁的恐惧感。那完全黑暗的地方没有点灯烛,却还好些,瞧不见四周和顶上封闭的死死的的青砖,反而会以为四野开阔。
想到这里,我忽然记起昨夜的梦。 。于是抽身往回走。
进到室中,门外跟来的太监又锁上了铁门,我垂了头,回身慢慢坐下。
昨夜的额吉贝勒和酒,我是做梦了吗?可是感觉未免太真了,如果不是做梦,额吉贝勒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我想起那装酒的玉葫芦,便四处摸索,果然歪在一侧,想来是我坐着坐着,后来睡着了,玉葫芦也被随手滑落。至于额吉贝勒什么时候走的,我完全不知道。
我被关在这个地方,今天才是第二天,还有好些日子要熬,我很怕等关满了一个月,出去了我反而会发疯。即便不发疯,从前在太后面前贴身伺候、讲戏的大好日子只怕是要断送了。
宫里最可怜的不是一直不得宠的人,而是曾经盛宠现在却失了宠的人。
我从来不自认为是一个清高的人。。相反地,我很世俗。我没法不去对比别人的高升和自己的坠落,没法毫无心机地经人处事,没法对那些权力和地位置若罔闻。我从小接受的各种诗书礼义教导中的精髓就是四个字:出人头地。
或者这样会显得太势利、太肮脏,但是一个人若是经历过我那样内外夹击的生长环境,为了苦练才能手艺付出过常人不解的苦痛和折磨,感受到父母双亲在外人眼前卑躬屈节的无奈和辛酸,就会觉得,惟有好到足够令人感到刺激的成就,才能配的上我曾吃过的苦。而这样一种愿望的破裂,会让一个人陷入对整个世界的失望。
此时的我,正是这样的心情。
卑微的人,就像踩不死的蚂蚁,不论再失望、再愤怒,也不能像狮子和豹群那样,冲上去撕咬对手打一架,寻几分平衡。
日子还得继续过,明天的中饭还得吃,你不珍惜自己的命,死在哪个角落里,没有人会记得,甚至没有人会发现。惟有赖着一条卑命继续活着,才可能等得到以后的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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