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1 / 2)
        “那一日所发生的一切，”我环顾周围再熟悉不过的景象，百感交集，“所有的真相就像一块儿大石头一样压在我的心上，压得我喘不上气，可是到头来我却再也没有任何的力气去挪开它了。”我低头苦笑，眼泪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心口隐隐阵痛，看到这里最为熟悉不过的景象，想起当日所受的种种屈辱，还有……还有那刺入鱼小鱼，不，太子翕心口的那把斩妖剑，我无法自持。

        “那白猿事发之后曾主动到为师和西王母面前负荆请罪，你该知道，西王母为九天女仙之首，为师是她坐下弟子，而那白猿与你一样都出自为师的凤凰山道场，白猿一事一旦捅破，他的确是会落罪并受到严惩，可如果真的那样，便会让九天众仙耻笑你西王母坐下竟出了同门相残之事，遭众神仙非议。瑶兮，许多事情，不可能只图一时痛快，还必须要考虑到可能的后果。”

        “所以瑶兮不想师傅和西王母为难，既然我已知一切真相，也就不可能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自我醒来，我害怕你们担心，私下里日日寻找鱼小鱼……不，如今应该叫做他鲛人族太子翕了，我无时无刻不在打听他的下落，我怕你们知道了前来阻止，不敢去找司命老儿，更不敢惊动你们每一个人，直到我知道了你们将我许配给了东岳。是，我的确亏欠他许多，是我当初将他推下了诛仙台，可师傅既然早已洞察一切真相，那师傅也该清楚，瑶兮彼时的一时脚滑到底是不是瑶兮的错？！九天之上众仙皆知袁公善剑术，可师傅更清楚，那白猿不仅跟师傅学得一手好剑术，更在他这白云洞内，”我说着，环顾着洞内景象，指尖直指向洞内一处，而那里便是师傅方才所言的一隐蔽的藏身之处，“洞藏了无数的好酒！那日瑶兮得邪术指引，误入诛仙台，如果滑倒瑶兮的真的就仅仅是什么香蕉皮，那么为何会在事发之后，转瞬不见？！所以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真正的香蕉皮，而是那只白猿随身佩戴的酒葫芦所变！师傅让瑶兮要深谋远虑，可是瑶兮今日却要告诉师傅，这样的恨，瑶兮渡不过去，也不想渡过去！”

        “瑶兮……”九天玄女内心一软，上前一步欲想握住我的手，我却不住后退一步闪躲开了。

        “昆仑镜中所见，太子翕便是在这里替我挡住了那斩妖剑。师傅，这仇、这恨，无论如何，瑶兮都放不下！放不下啊！”我用力的捶打着自己的心口，那里撕扯般的疼痛，让我每一个呼吸都来得愈加艰难。我倒退几步，背靠在冰冷的石壁上，低声道，“师傅，我不配做什么上仙，我也根本不想做什么上仙。我承认，当初在巫山初见太子长琴，我是动了凡心，想着我不过一株仙草，何时才能修得正果，可以堂堂正正的站在他的面前。或许当初师傅不曾经过巫山，我还要几个百年或者几个千年，然后凭一己之力才能得以修得一个人形，那个时候，或许远远的站着，只听他抚琴一曲，我也足矣。可偏偏，这世上从不存在什么‘如果’，师傅还是去了巫山，我还是为了救师傅而亏损了千年的内力，西王母还是将我错认为了她的二十三，而如今，我还是要穿着不属于我的嫁衣去嫁给一个……一个不爱我的，甚至都不记得我的人。师傅，我错了很多步，可偏偏这最后一步，我不想再错下去了。”

        九天玄女心疼的看着我，半晌幽幽道，“世人皆羡神仙好，我们比那凡人超出的便是一个‘渡’字，我们能渡凡人渡不过的苦，能渡凡人不能渡的难，能渡凡人不能渡的劫，可是世人却不知，飞升为仙，依旧也有我们神仙渡不过的一件事，那便是‘情’。”我看着师傅静默的闭上双眼，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后，再次望向我道，“瑶兮，为师尊重你的每一个决定，所以两日前在这里找到你的时候，我才会说回与不回，全凭你意。”

        我默默点点头，“师傅到底是师傅，瑶兮如何也骗不过您。或许那几日的装傻蒙骗过了几位羽衣姐姐，却到底还是被师傅看穿。瑶兮感激师傅那日没有戳穿我，也感激师傅给了瑶兮在大婚前肆意妄为的机会，更是感激师傅没有将瑶兮行踪透露给旁人。所以，今日无论瑶兮做出什么，都希望师傅不要干涉，因为所有的后果，瑶兮一定会独自承担，绝不牵连昆仑山……”我说着，握着那玄铁匕首的手一紧，目光望向那白猿藏酒之处，匕首自手中一甩而出，却落了空。

        我怔在原地，呆呆的望向那虚无的洞口，半晌师傅衣袖一甩，那白猿被捆住手脚咣当坠地。

        我回望向师傅，脑中一片空白，半晌后我右手一伸，凭空凝力一抓，那匕首瞬间飞回我掌中，就在我对着那白猿手起刀落的瞬间，一滩血顷刻喷涌在了我的脸上，我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师傅，天地间第一的女战神，手持一把斩妖剑，利落的划过那白猿的手腕。

        “师傅！”我大喊一声，看着截在我前面先行下手的师傅，直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这一剑，刺的是你心怀歹念！”洞内，九天玄女的声音冰冷的响起。

        我看着师傅抬起手落下的第二剑划过白猿的左脚踝，仍是吃惊的说不出一句话。“这一剑，刺的是你颠倒是非！”

        “这一剑，刺的是你妄图弑神杀仙！”

        我看着师傅的第三剑划开了白猿的后背，终于开口阻拦，“师傅！瑶兮结局已定，这样的罪过还是加在我的身上吧！瑶兮不要师傅替我背负千古的骂名啊！”

        九天玄女看我跪倒在地，不甚沾到血滴的脸上神情有了微妙的变化，她低垂着眼睑回头看着我，冷冷道，“罪过？这算什么劳什子的罪过？！为师不过是在清理门户！这到底算是什么罪过！”

        九天玄女最后厉声喝道，手中长剑一挥，将那白猿死死的钉在了白云洞内的石壁上。

        我跌坐在地，眼中的泪水不是恐惧，却是连我自己也不可名状的一种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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