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2 / 3)
        当晚，夜伴大雨，大部分驻营将士都被叫出来修筑堤坝，因为扎营便在黄河边，并且段凝下令决河后大雨更怕涨水决堤，花如雪冒雨进了帐内，甩给我一件蓑衣，然后冷冷道，“你不是对段凝心怀愧疚吗，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能为他做些什么。”

        我拿着蓑衣，脚上手上还被拴着脚镣手链，笨拙的跟在其余人身后一起搬着笨重的且被大雨浸湿后重量增加的沙袋，每动一下，都在撕扯着我身上的每一个患处，旧伤口被撕裂了开来，经雨水的冲刷顺着满是污泥的衣服往下流，流进水里，融进土里。许是动作慢了些，身后的花如雪一鞭子就抽在了我的身上，我吃痛跌倒在地，蓑衣也随即脱落，她在大雨中对我喊道，“你以为你的大将军会来救你？！你想错了，他已经不再来找我了，我就是死在这里他也不会再来看我一眼了，所以，我就是要让你体会，我有多痛，我就要让你更痛！你给我起来！”

        或许我真的是下错了赌注，天知道，我的运气可能在我投生的时候便全都用完了，太子长琴从未正眼看过我，母后将我许给的东海太子将我卖给了西海太子，而我又差点儿被那西海的博衍打死，失手将东岳府君推下诛仙台下凡惩戒我的时候，我的师兄又将唯一可以在凡间保护我的灵珠擅自取走私用，导致我现在经不起任何一击，甚至，甚至这世上唯一想将我置于死地的人却是和我出自同一师门的师兄。或许，这一切都是天命，或许，我注定完不成司命星君让我做的事情，或许，这就是我对东岳府君唯一的偿还。

        大雨越下越大，快天亮的时候，堤坝终于加筑好，我跌跌撞撞的往营帐走，远远的，我看见他身着铠甲立于高出，却没想到这样的距离竟比天边还要遥远。

        我烧了一整天，晚上，闻讯而来的花如雪将熬好的药碗推到了我的跟前，“我是不会让你轻易的死掉的，那样就没了乐趣。你现在根本还没体会到段凝带给我的侮辱和伤痛，你根本没有体会到，六出，不，当初在段府是你说的，离开了段凝，世上便再无六出了。喂，你听着，你得活着，替我去受那些原本不该我来承受的痛苦，我要让你受尽世间的折磨，我要让你知道，我花如雪没有那么容易认输！”

        她起身，对着身后的下人吩咐道，“喂她吃药，然后送她去打扫马厩！”

        我微微睁开双眼，知道从前逃避的，终究都是要面对的。

        我拿着笤帚弯着腰一点一点在雨后臭气熏天、满地泥泞的马厩里打扫，发丝从耳后垂落，我伸手去抬水桶，从肮脏的水桶里我这几日第一次看到了自己的样子，看着水中的倒影，我盯了许久，然后缓缓起身，别过头去，抬肩蹭掉了脸上掉下的泪，我倒完水桶里的水，抱着稻草一点一点往马厩里添加饲料，刚一转身，一个趔趄，便被泥泞的土地绊倒了，我抱着稻草一起摔在了恶臭的地上，外面监视我的人一看便蹙了蹙眉往后撤了撤，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挣扎着站起身，用沾满泥土的双手继续往马厩里增添饲料。

        花如雪来了，那个时候已经过了丑时，我打扫完马厩准备跟监工回去，她用手挡住了鼻子，然后问，“这么臭，怎么回事？”

        “她摔了一下，在里面。”监工回头看了一眼我，撇撇嘴道。

        她听罢，蹙眉，然后说，“不许走，我进去看看。”说完便朝里走，没多会儿便又道，“这么脏，怎么打扫的，这可都是大将军的战马，怎么可以吃那么脏的草！你，把手弄干净，再重新弄一遍！”

        监工听了，回头看看我，我抬头对他笑笑，“又要劳烦你了，这么晚了，还要在这里，不能回去睡觉。“

        “啰嗦什么，我说话，你没听见吗？！“花如雪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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