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东风（3） (2 / 4)
        朱筱凤带医生进去后，退到门外不远的地方，尽到地主之谊的同时不打探他人的情况。蓝凤却不避讳，为两人端茶送水，需要时还能给人搭一把手。

        “这位先生，以前应该是看过不少书的吧？”洋医生的中文说的还算流利。

        “看过一些吧。”席云霞不太想在眼前一片模糊的时候回忆以前看书的经过。

        “那就比较麻烦了。”洋医生的话让会客室里的两个人心下一凉，但弄不明白看书多了还和受伤有什么关系，无奈医生说话不紧不慢，只能按捺住，慢慢听他讲下去。

        “您中的这一枪，并不是您失明的主要原因，而只是一个诱发因素。”洋医生单手扶了一下眼镜，“您长期看书，姿势，光线，都不对，让你的眼睛本身就有些模糊，之前头也应该受过重击，眼底能看见血块，加重了这个情况，受伤只是最后一根稻草。”说着将染血的纱布丢在了面前的一个铁盒子里。

        席云霞想起来，之前在天津，头几次收到冲击，也确实有过城门前眼睛看不清人的情况，心下追悔莫及。

        “那有什么治的办法呢？”蓝凤没有注意席云霞的表情，凑到医生跟前问。

        “我们登门的医生没有办法，不过，到大医院做个手术，去掉眼底的血块，视力哪怕不能完全恢复，也能恢复一些的。”洋医生胸有成竹，推荐起了上海的大医院，“上海的医院都很不错，价钱也还可以，只要三百左右就能做一个这样的手术了。”

        刚刚燃起的希望，又在听到价格的时候粉碎了。“三百！”蓝凤不自觉的惊呼。席云霞却示意她冷静下来，说：“有希望总比没有好，谢谢您啦！医生！”

        医生点头，他也已经尽力，起身要走，后面看病的两个人还跟着想送行，出门碰到朱筱凤让他们坐下，自己将医生拉到一旁，从头上把一根纯金打制的步摇取下，交到了洋医生手里，小声说：“最近手头紧些，不知道能不能用这个先抵今天的车马钱？”

        “这。。。我不是典当的，不能收这个。”洋医生有些一根筋，双手紧贴西服，都没有伸手接一下，“而且，这个比出诊费多出太多了，我也不敢收。”

        “您第一次上门，按中国人规矩，本来就是给双倍的，要是实在嫌多，我好久不去教会捐助了，您替我给过去吧。”朱筱凤态度诚恳，洋医生也不好再拒绝，将步摇装进包里，说：“那位先生年龄不大，身体也好，等一段时间倒也没什么，三百块可以慢慢来的。”

        朱筱凤拉着医生的手道谢，一直送到大门外才回来。

        “破费了！”送走医生，朱筱凤还没有进屋子，席云霞先开口道谢，慢慢在蓝凤搀扶下走到门口，“那个步摇的声音听起来很沉稳，应该是贵重的东西，就这么为我给了人家，我记住的，未来一定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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