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我残躯 (1 / 2)
        “谁敢！”张宗昌拿出了枪指着周围，但另一只手撑不住花洋的重量，加上体力早就透支，朝一侧歪了下去，跪倒在地，枪口也戳到了积雪之中。举枪这个举动，本来就已经引来了周围北洋兵的反应，看他露出破绽，便齐刷刷架起枪指着中间的一行人，把所有人吓的几乎抱在了一起，张总从赶忙调整姿势，枪口还是对外，叶希夷也放下席云霞来到队尾，一人一把枪勉强守住两端，但同围过来的十几个北洋兵相比，实在是太单薄了。

        小汽车前座，徐树铮也走了出来，段祺瑞却没有回头看他，说：“就这几个人，也都抓不住吗？”

        “你这畜生！拿命来还！”张宗昌看见了杀死花洋的仇人，还没等徐树铮开口，枪口调转，起身就要朝那里冲，但一手抱着花洋，重心不稳，怎么瞄得准，第一发打在了一旁的汽车门框上，警戒的北洋兵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两个小伙子冲上来，扭过手腕缴了他的枪，用膝盖顶住他的背脊，擒拿在地上，花洋也从张宗昌的怀里滑了出来，重重的摔在了一边。

        “放开我！你们他妈的！放开我！”张宗昌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了，连挣扎也只能用嘴在雪地里啃泥，直不起腰身，剩余的油彩被雪水和泥浆污浊，半张脸都是黑的。

        “自己看看你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子！”段祺瑞忍不住摇头，“好好当个将军，却偏要与我作对，给你台阶到我手下来，又说什么日本人中国人的，打死也不愿意同我合作。那张作霖就是好人了吗？他和日本人勾结的更凶！这次不就是替日本人办事吗？日本人又如何？自己窝里斗，主战派主和派不清不楚，不然这次怎么会自己要人，自己还叫来了谦德堂的打手？他们自己都弄不清，你也跟着糊涂！结果把自己弄成了这个样子。”他挥手示意，让拿枪指着一行人的部队把枪放下。

        “哼！为日本人？老子才不他妈的给那群狗娘养的办事呢！张作霖也就是顺带的，老子就是看不惯你！勾结日本人就勾结，还假惺惺说什么有原则的合作，现在能合作吗？怎么合作不是签二十一条！”张宗昌虽然被压在地上，还是没有屈服，“我要是能送这孩子逃出去，不管是去日本，英国，美国，俄罗斯，哪里都好，都比在你这种人看不清现实的人手底下强！”

        “天津城你也看到啦，一路铁路你也看到了，大饭店，租界，码头，城门，你都看到了，这么好的城，比上海，北平，广州，差在哪里？要是没有从中斡旋的手段，像你那样统统拒之门外，早就是平地了。”段祺瑞心里应该还是欣赏张宗昌的，明明现在占尽优势，却还能和他说说话，试着拉拢。

        “然后就让流氓在租界的门口胡作非为，特务在饭店里当眼线放火，把粮食，油，老百姓每天要吃要喝的全给日本人做，算是他们做的好，还能跑到人家家里去逼死人家爹妈。刚才我也走过城门口啦，李鸿章题字的名字都给你铲了，你挺厉害呀！当年李大架子是混蛋，有宰相的权，干奴才的活，可比你，强千百倍，你还好意思铲了人家的名字，你自己干了什么！你就派人在城门底下坐着，等银子来！等姑娘来！等人来了一枪打死！”说这话的时候，张宗昌已经不会流泪了，他那份激动劲头早就过了，现在的语气有些恶狠狠。

        “人是你们打死的吗？”段祺瑞问身边的徐树铮。

        “当时有人自称刘歪脖子，骑马带枪闯关，他们趁机跑了，还打伤了我们几个弟兄，我怕是一伙的，就让人带枪防备。”徐树铮禀报的，基本也都属实，张宗昌没有说话。

        “这次的任务是抓人，土匪什么的不用多管，下次记得只用管给你的任务就好。”段祺瑞的语气不算是责备，徐树铮也低头退到一旁。

        “还有土匪，哼，也敢说自己的天津卫弄的好？”张宗昌嘴上还是不饶人，但现在也只剩下嘴上可以不饶人。

        “我没工夫和你继续贫嘴！”段祺瑞没了耐性，“开会到一半，因为这种事出来，真是的。把张宗昌和吴如水带回去，厚葬那个姑娘，其他人一并法办了吧！”

        张宗昌被人从地上提起，吴如水也哭闹着由两个士兵从蓝凤的怀里拉了出来，小太平和小福气相拥而泣，罗明佑和三弦还在尽全力同周围士兵说好话，二胡则坐在地上，痛哭流涕，费穆，俞远威，老王，大鼓还有叶希夷则挡在最外面，已经退无可退，但“法办”两个字的分量，还是撑着他们，让他们不能倒下，想要再搏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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