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一别（3） (2 / 3)
        “要不换我回来拉吧？”和张宗昌交换身份的车夫走到了张宗昌跟前，要将胶皮车讨要回去。

        “可算换回来了！我肩膀都快断了。”张宗昌也学车夫把车杆架在大腿上，自己给自己锤后背，但想起自已头一回拉车就从枪林弹雨里逃出来，毫发无伤，不由得意起来，边锤边故作牢骚的对车上的花洋说：“和你说把箱子扔了吧，这么重，车都拉不快啦！可不是我拉车拉的不好！”

        没想到这次花洋很听话很乖，“咚”的一声，箱子被扔了下来，砸在地上撞开了，人也探了出来，勾在张宗昌脖子上，让张宗昌背后软软的。

        有些不对，张宗昌感到脖子上湿润，有水？他连忙回身抱住花洋，侧脸到一半，却见原本雪白的胳膊，如今已经鲜血淋漓，引来其他人的惊呼。

        “花洋！花洋！你怎么了！”张宗昌顾不得维持车的平衡，将花洋抱下车，车也因此前倾，花洋整个人倒在了张宗昌的怀里，面孔煞白，说话已经气若游丝：“我把箱子。。。扔下来了，将军。。。”仔细看胸口，好几个弹孔，血已经把原本灰色的衣服染红了大半。

        “花洋！”张宗昌想伸手捂住弹孔，但那数量不说一只手根本顾不过来，即便捂住，也根本没什么用了，满面惊慌，抬头四下搜寻，高喊道：“医生！医生！快！快找医生！救人啊！医生！”可这郊外田间，漫天大雪，连呼喊的回音都没有，哪里有什么医生。

        “回城里！快！城里一定有医生的！”张宗昌说着抱起花洋，就要往回走。

        “城里现在到处抓我们，回去了就是被打死！更何况咱们跑到这里，谁还有力气跑得回去！”老王也加大了嗓门，身子却站在原地，没有回头，不敢面对张宗昌现在的表情。

        “一定有办法的！快想！大家快想！回城里找医生的办法！我求大家啦！我求大家帮帮忙啦！”大家都默不作声，张宗昌恳求起来，几乎要跪下，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却被怀里伸起的一只手托住腮帮子，双唇被如葱玉指轻轻掩上。

        “将军。。。是不求别人，不跪别人的。。。”低头看去，花洋眼睛都已经睁不开了，但嘴角还是笑颜弯弯说：“这就是。。。我喜欢将军的地方。。。虽然没有。。。没有蓝兮姐姐那个福气啊。。。但跟着将军。。。我，我不后悔！”

        张宗昌已经满脸泪水，却舍不得松开搂着花洋的手去擦拭，嗫嚅道：“别说了！咱们找医生！蓝兮身体那么差都能救活，你。。。你。。。”

        花洋以近乎看不见的幅度摇了摇头，声音越来越轻，“我不是说。。。这种福气。。。将军要多，多懂些女孩子的心思。。。好好对蓝兮姐姐。。。”

        说着又微抬眼睑，看了一眼张宗昌，“将军把我从，那种地方买出来。。。让我能和将军，走这么多路，我就好开心了，真的，没有什么遗憾了。。。”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又喘了两口气，“哦，对了，还有的，那天，红盖头。。。要是我，要是我，不穿洋人的白纱的话，会不会，会不会就。。。”

        没人知道花洋想问的是什么，她的手已经软软的搭在了地上，身上几乎全被染成猩红色，只有手，被张宗昌的泪水冲洗的发白。

        “对了，商船！商船上有医生！日本人的商船一定有医生的！”张宗昌抱起了花洋，放到了原来那辆洋车的座位上，“快！快！商船！快去！”将车杆在腰间扶住，帮花洋放下帘子，就要往前。

        “我来吧。。。”车夫想接过车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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