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曲新歌（4） (3 / 3)
        “大江东去浪千叠，趁西风驾着这小舟一叶。才离了九重龙凤阙，早来到千丈虎狼穴。大丈夫心烈，大丈夫心烈，觑着那单刀会，赛村社。”

        别说，张宗昌看起来是个老粗，但几年的戏没有白听，张口唱起关云长，倒是有一番腔调的，只是唱完要舞一段花枪时，叫人不敢恭维。

        手上的棍子虽说不比大刀顺手吧，但张宗昌耍的实在是太过糟糕，打到吧台和椅子不说，连旁边看客的头都打到两次，一个转身还扫到自己的脚，吃痛在一边跳了好一会儿，台下人被打到的不敢叫，看到的又不敢笑，只能紧咬嘴唇，憋得满面通红。

        好在曲调一转，从武打戏又到了文戏，张总昌一手扶吧台如扶着船舷，也能缓缓脚上的疼痛，继续唱道：“依旧的水涌山叠，依旧的，水涌山叠。好一个年少的周郎，恁在何处也？不觉的灰飞烟灭。可怜黄盖暗伤嗟。破曹樯橹，恰又早一时绝。赤壁鏖兵，江水犹然热，好教俺心惨切。”

        唱罢叹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周围围着他的女眷，好似之前军营将士，只是原本手中的步枪换成了木棍，心头一热，以前只觉得唱的是天妒周郎，戏词写的真好，记得烂熟，没想到有一天能唱到自己，无可奈何将手中所谓的“刀”交给了身边的周仓。

        神伤片刻，唱鲁肃的已经走到了身边，执迷更是连眼睛都不敢眨，因为此人竟然是自己的师父定慧。

        定慧倒是自觉，知道自己既不像张宗昌那样有地位，也没有谭富英的本事，没有自创什么花活，中规中矩念白道：“早知君侯光临，鲁肃只合远迎，接待不周，望勿见罪。”门外梅兰芳，还是一身便服，看着台上定慧的动作，满意的点头，看来定慧师傅上场是他出的主意。

        打躬作揖，礼数周全，定慧师傅唱的鲁肃没有任何问题，谁想一句下去竟然冷场了，悄悄抬眼看，张宗昌好像根本没在听，陷在自己的情绪看着窗外。定慧不知怎么接下去，转头看看谭富英，但后者离的太远，况且也没见过这样的情况，帮不上什么忙。

        “周仓！刀来！”执迷在台下一声大喝，惊得张宗昌猛回头，谭富英也没想到号令会从台下传来，手一抖木棍将看要倒，另一边的小福气箭步上台，一把接过来，连带转身，耍一个花枪招势，单膝跪地双手献“刀”给张宗昌。

        张宗昌看看两人，这些动作也不是上不得台面，便将计就计，右手拿过青龙刀，似有豪情顿生，左手顺势剑指向鲁肃，唱道：“想古今立勋业，哪里有舜五人汉三杰。两朝相隔只这数年别，不复能够会也。恰又早这般老也。”

        趁那鲁肃一脸懵，抓住他的右手继续唱道：“听者。此剑神威不可挡，庙堂之器岂寻常。席前索取荆州事，一剑赏你子敬亡！凭着你三寸不烂舌，休挡俺三尺无情铁。此剑。饥餐上将头，渴饮仇人血。龙在鞘中蛰，虎向坐间歇。今日个故友们重相见，休教俺弟兄们相间别。子敬听者，心下休惊怯，畅好是随邪。哈哈哈哈哈！”

        边唱边快步疾走绕场，大笑中意气风发，雄心万丈，扫光刚才的忧郁，东山再起仿佛就在眼前，乐班受到感染，拨弦击鼓格外用力，梅兰芳站在门口机灵的领掌，一边的谭富英也忍不住和台下一起叫好。

        外面汽笛一声长嘶，车到站了。

        “不要慌神，咱们走在周围，尽可能懒散些，拖点时间，士兵认真劲一过，后面检查就不细致了。”叶希夷走在最后，眼睛望着列车门口几张穿军服的中国面孔，不知是真的宪兵，还是北洋兵或者日本人假扮。

        【This chapter is finished reading】

更多完整内容阅读登陆

《墨缘文学网，https://wap.mywenxu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