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曲新歌（2） (2 / 3)
        但没什么人注意到这些，大家只看见她的脸，高耸的额头到下巴，似广角拉开，竟为明明很小的脸留下了展示五官的空间，细如柳丝的眉毛，一点点眼线，让眼睛大得几乎凸透，鼻子方正如淡墨一点，不偏不倚在雪白的脸庞正中，嘴巴圆而小巧，和身上皮草大衣一个颜色，就连小太平，要是多看两眼也会爱上她，更何况此时的她侧头一笑，车厢里仿佛能看到妩媚弥漫开。

        后面的侍者都看呆了，痴痴站在原地，没有一人想到她是二等车厢的，去阻拦她进来，仿佛她就应该进来。

        俞远威起身又拉来一张凳子，请那位美人坐下，凑近问道：“你怎么来啦！不是让你在座位上等着吗？”

        美人答道：“我是看你不回来，过来找你，我也不冷，你何必过来讨热水？”

        说话间，她发现周围的视线已经汇聚到了自己身上，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和蓬松卷发，无意间瞥到梅兰芳，突然站起说道：“你！你是！”

        她虽然一只手抬起，指着梅兰芳，浑身都激动的发抖，脸上有止不住的笑意，但很快压低身子，一掌轻拍在桌上，一手撑在腰后，身材曲线在厚重的冬衣下显露，曼妙如一只猫，凑近说道：“你是梅兰芳对吧？天哪！梅兰芳！我要你的签名！”

        俞远威听见女伴说出了名姓，再转过头细细端详梅兰芳的脸，想了想恍然大悟，大声说道：“哦！你是梅兰芳！我说怎么。。”话音未落，美人赶紧捂住他的嘴让他小声，还好周围侍者已经离开，没有因为这突然的响动又围过来。

        “不好意思！”俞远威的夸张举动，让美人也只能顾及道歉，没了讨要签名的心思，她双手叠放在膝盖上，靠着椅子背翘起腿来，露出米色的小腿袜，黑色的高跟鞋，以及一闪而过的蓝色旗袍下摆，自我介绍道：“我叫胡瑞华，和他一样，也是个演戏的。”

        俞远威赶忙摆手，对着周围人解释道：“不一样！不一样！我是唱昆山腔的，你可厉害了，是演那个洋玩意儿，叫，什么，电影的！”

        “哦哟！”真会总算轮到谭富英和梅兰芳惊讶了，虽然以前听说过，但真见过的电影演员还是少数，现在看到如此美人竟然也是其中之一，一边赞叹，一边又为京剧和昆山腔的损失感到惋惜。

        “看来这电影还是有点意思的。”谭富英拿起小勺子，在已经喝干的杯子中搅动，和梅兰芳交换了一下眼神，后者也十分好奇，继续问道：“那您二位是同台？还是？”

        俞远威靠回了椅背，语速加快说道：“算不上同台，我其实是找她合作的。电影这种戏真的太厉害了，上次拍了一个《定军山》，和上台唱一模一样，还随时能看，现在上海又那么多电影院，要是能唱一出，哪怕一段，几个电影院一放，估计都比平时唱半个年还要强。”

        “这个方法好！一下子就能成角！”小太平两眼放光，像是看到了一条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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