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黑白（3） (5 / 6)
        段祺瑞坐在车上右后座，这车是当地安排的，算不得太好，但在当地已经是最好。他拄着军刀，闭目养神。两边的窗户上有土黄色的窗帘，替他挡住外面的纷扰，让他不必去想蓝凤，张宗昌，朱筱凤这一群人的利害关系和政治纠葛，甚至可以让他暂时忽略左侧后座的另一个人。

        然而终究忽略不了，你不找他，他会主动来找你。

        “看来不顺利呀？”那人没有转头就和段祺瑞说话，夕阳透过窗帘的阴影也因此盖住了他的上半身，只看见他放在膝盖上的一只手，金绿色的裤腿映衬手套，洁白如新，“你答应替我们除掉张宗昌，我们便不动手，可是现在。。。”

        “一切不是正在按照计划进行吗？只要蓝凤在我们手上，目的就能达成。”段祺瑞眼睛还是没有睁开，话倒抢先一步说出口。

        “可是我知道你们中国人有一个词，叫‘斩草除根’。”那个人说话十分流畅，若不是这一句，没人能听出他是外国人。

        “我们也有一个词，叫做‘网开一面’。都是同僚，可以拉拢谈判的，尽量不动武力，我们不那么尚武。”段祺瑞语气比较软，但却很好的应对了问题。

        “哼！”阴影下传来一声冷笑，满是轻蔑，自顾自的转移话题道：“不过没想到你手下还有些人才，那个孩子的棋技就不错，有没有兴趣让他过来，我们的资源能把他培养成围棋名人。”

        “咚”得一声，段祺瑞用手上的军刀戳了一下车底，双目睁开，眉毛略微竖起，说道：“我应该说过，租界，铁路，合作开发，这些都好商量。军火，粮食，矿产资源，这些都能交易。但是我们独一无二的宝贝，是不能换来换去的，物件是这样，人也是这样，西园寺先生。”

        “段大总统的神经，太过敏感啦！我们中日文化，本是同源，文化界人士走访交流，文物交换展览，是十分正常的。比如宗教人士方面，我们古代就有交流，现在更是频繁。”西园寺声音平稳，“也如你所知，我的国家内，要开战的声音很多，犬养先生已经难以维系，我的兄长也只是苦苦支撑，如果再不进行交流，就这么敌对干耗下去，恐怕。。。”

        “说得不错呀！”段祺瑞打断对话，看起来十分不屑，“刚才还想除掉我们的将军，控制我们地盘，现在又说什么交流，你让人怎么相信？”

        西园寺没有反驳，他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包烟，在手背上轻敲，取出一支，抿在嘴唇之间，另一只手魔术一般，从内兜里变出一盒火柴，划亮昏黄的火焰照耀精心打理的小胡子，眉头紧皱，下颚棱角。

        “广田的势力已经越来越大，不先用地盘喂饱他们，寸步难信！”说着，西园寺长吁出一口烟雾，将火柴和烟盒都放回西装内侧，“他们要来了，我们要加快些啦！”

        终于到了后台，小太平看见坐在门洞口的妹妹，飞奔过去，两人拥抱在一起，似久别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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